大殿的门缓缓阖上，只剩几人对坐。

静默一瞬，景玄辞沉着声音开口：“小渝，你觉得海神和修罗神在背后暗中帮助唐三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从院长的发现来看，唐三背后的手，就是这两个神。”桑渝叹了口气，有些不安，烦躁地动动腿，“但我总觉得不对。”

见她有不同想法，比比东视线移到她身上，语气平静：“详细说说。”

朱竹清轻声补充：“我们一起思考，也许能理出新的思路。”

桑渝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思路：“我最开始以为史莱克参加魂师大赛是想打响名头，扩大声望。”

“可是决赛时，唐三表现出的那种——对冠军不正常的执着，让我觉得很奇怪。”

她眉头更紧：“就好像……这个冠军，对他来说重要性非同寻常。”

景玄辞抱着手，提出另一个思路：“但这可能是在某种外力影响下，被放大的情绪。”

朱竹清微微颔首：“以他的性格来说，凡事都想做到极致，想得冠军也不令人意外。”

推理似乎陷入死胡同。

景玄辞起身，缓步走了走，神情若有所思。忽然，她的脚步一顿，眸色微变。

“不过，”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桑渝身上，声音低缓而清晰，“当时唐三魂力突破极限，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神之力的波动。”

见三人都专注地看着自己，她抬手，空气随之微微扭曲：“那气息……更像是法则。”

桑渝脑海中闪过什么，却没有抓住，急切地问道：“院长能感受到是什么法则吗？”

景玄辞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对法则的限制过于严格，我只能隐约察觉有空间和时间的力量，其他的，就说不清了。”

“空间和时间……已经是法则最根源的部分了。”桑渝重新靠回椅背，低声喃喃。

比比东面色冷凝，声音却听不出情绪：“海神和修罗神，可有直接掌控这两个法则的能力？”

朱竹清垂下视线，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没有。”

桑渝悄悄捏了把汗，但在感觉到她要开口之前，没有出声阻止。

景玄辞和比比东微微一愣，侧头看向她，目光中却没有多少诧异。

显然，两人都对朱竹清的过去有所猜测，但并没有仔细盘问的意思。

等了会儿，见两人没问她为什么知道，朱竹清舒了口气，继续道：“海神主掌的是海洋的秩序，修罗神的权柄在审判。”

“如此……”景玄辞回到座位坐下，脸色有些难看，“难道……还有别的神看好唐三？但这些神为什么要这样帮他？”

桑渝终于抓住了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灵光，又被自己的猜测震惊，下意识放低了声音：“我好像知道了……”

可这微弱的声音，仍旧让其余三人同时抬起头。

桑渝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像是在给自己鼓气：“只是我的猜测，大家先听一听。”

比比东敲敲桌子，清脆的响声让殿中沉重的气氛散去些许：“无防，说吧。”

“当年在落日森林，”桑渝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那个声音不止告诉我有人想杀我们，还提醒我，唐三背后的力量，来自斗罗大陆。”

殿中只有她一人的声音在回荡，另外三人静静地听着。

“出来后，我以为会是什么隐世宗门，或者拥有神秘武魂的强者。”桑渝看了看景玄辞，莫名觉得如果不知道她对比比东的忠诚，自己会首先怀疑她。

景玄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提醒道：“但这么多年都没有异样。”

“嗯。”桑渝收回视线，“所以，我又觉得是神在帮他。毕竟，唐三天赋不凡，看好他的神另眼相待也不奇怪。”

不过，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神选中天赋更强的比比东。

比比东看着她的神色，猜测着她的思路：“但你现在，觉得不是神在帮他？”

桑渝捏紧了手，犹豫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神’。”

“我只是突然想起……”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斗罗大陆，千年前就叫这个名字，那千年之后，甚至万年之后呢？”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那个声音想说的，或许不是指现在的斗罗。”桑渝抬眼，眉眼间尽是凝重，“也许，是未来的斗罗。”

“你是说……帮助唐三的人，现在并‘不存在’？”景玄辞眼中是掩不住的震惊，语气有些起伏，“可未来的人，为何要帮他？”

桑渝手掌微微张合几次，夜晚的凉风也拂不去掌中的湿意。

她声音有些干涩：“不，他应该是在的。”

忍住脊背传来的凉意，桑渝缓缓说出了最终的猜测：“帮助唐三的，可能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