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那双深绿的瞳,像毒蛇一样盯着雪清河:“堂堂天斗太子,唾手可得的皇位不坐,反而背叛父亲、背叛宗族,日后,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雪清河神情平静,好像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嘲讽:“我背叛的不是父亲,也不是皇室。”
“阁下若真了解天斗,就会知道——把命脉压在外力上的帝国,没有未来。”
她目光深邃,仿佛看到极远的未来:“再说了,耻笑与否,从来是胜者决定,不是败者。”
“如今阁下与我同乘一舟。且待日后天斗覆灭,谁是幸存的胜者。”
雪清河说完便起身,招来侍卫,示意送客。
莫氏姐妹无声无息地隐没在廊影中,往另一侧方向离去。
去向,自然是向雪清河汇报皇宫密室中的每一句话。
独孤博站在廊下许久,才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
十日后的黄昏,他终于找到机会向雪夜辞行。
巧合的是,雪夜也正想让他尽快离开皇宫。
毕竟,秘药正在研究,他可不希望一个外人一直在宫里盯着。
独孤博再弱,也终究是封号斗罗。若他有些旁的手段,将此事泄露出去,雪夜没时间后悔。
因此独孤博前脚刚跨出宫门,雪夜就让人重新加固了几处隐秘的暗卫点。
独孤博离开皇宫后不过一刻钟,雪清河便估摸着时间,给景玄辞发去讯息。
好心情地回复句“万事俱备”,景玄辞笑眯眯地看着刚炼好药的桑渝:“等独孤博来了,我们差不多就出发去星斗森林。”
星斗森林中的结界半月前突然开启。商议过后,定下由最特殊、最适合感知结界变化的景玄辞和桑渝先行进入探索。
也正因如此,桑渝这几日几乎都是在暗室度过的。毕竟,她的血液才是解决碧鳞蛇武魂问题的最关键一味。
将最后几枚药丸分装入盒,桑渝摸了摸刚愈合的手腕,心头竟有些发虚:“好,我回去跟竹清说一声。”
前几天她鬼迷心窍,故意没愈合伤口就回了宿舍,想着竹清或许会因此更心疼她一点。
没想到的是,朱竹清确实心疼……但方式是先“温柔”地给她上药,最后整晚没抱着她睡。
那晚上药时,她被尾巴缠着手腕按在人腿上动弹不得,直到她乖乖不再挣扎,才慢慢松开,移向它处。
想到尾尖顺着她脊背按揉的力道,桑渝耳根还止不住微微发烫。
竹清真是被她带坏了。两人第一次就试了点新鲜的,如今更是隔三差五就会冒出些花样。
更麻烦的是,两人体质极好,许多奇思妙想都能真正实践出来。
只是经此一遭,她现在回宿舍前都要仔细确认身上有没有伤口,确保不会让竹清“心疼”。
……
回到地面,虽然已经天黑,桑渝还是一眼就看到不远处,静静等着她的朱竹清。
她迈着带风的小步跑过去,站定后,不着痕迹地把手腕晃了晃。
朱竹清哪会不懂她的小心思,忍不住轻笑出声:“看到了,好乖。”
说着,自然地扣住桑渝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食堂关门了,给你打包了点吃的。饿不饿?”
“饿。”桑渝顺势贴过去,肩头轻轻撞了撞,“今天最后一天,明天就可以和你一起吃饭了。”
两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夜色落在她们肩上,被灯火拉得影子细细长长。
她们对饭菜的口味几乎完全一样。桑渝打开盒盖,看着满满都是肉,眼睛亮了亮,心满意足地埋头吃了起来。
朱竹清撑着脸侧过身,看她吃饭的样子,神色安静得让人心里发软。
等桑渝吃得差不多,她才随口说道:“等你的时候遇到院长,她说独孤博要到了?”
“唔……”桑渝咽下食物,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本来想等会儿再说的。”
“过几天——大概等独孤博确认药效——我和院长就要去星斗大森林。”
“这次去……”她顿了顿,语气不自觉轻了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桑渝打开魂导器,清点起其中的药品,又选了些好用的符箓,尽数塞到朱竹清怀中。
自从系统与她的联系大部分被切断后,她已养成习惯,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都放入墨白的随身空间。
多亏师尊与师娘当年为她所做的伪装,将墨白“化”为系统,她才能以这种形式被这个世界所接受。
如今,墨白清醒的时间虽短,但作为书界的分身,也能帮她解决许多问题。
见朱竹清犹豫,桑渝又推了推她手腕,声音软下来:“我的体质,治愈速度你比我清楚。”
“你拿着,我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