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院长尸骨未寒!你们史莱克用了禁药,害了人,现在还想抵赖?”苍晖队长转身,对着人群跪下,“各位!今天我们跪在这里,不是求可怜,是求一个公道!史莱克这种学院,不配留在天斗皇城!不配教学生!”
“对!不配!”
“封了史莱克!”
“查清楚!给苍晖一个交代!”
人群的喊声连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扑向弗兰德。他站在那儿,额头青筋暴跳,却发现自己一个人的声音,根本压不住几百人的怒吼。
玉小刚拉了他一把,低声急道:“先回去!关上门再说!”
“关门?”弗兰德惨笑,“现在关门,就等于认了!”
可不关门,又能怎么办?
眼看人群越逼越近,几个情绪激动的已经伸手去推搡史莱克的门卫学生。苍晖那七个人更是直接往前冲,白布横幅像招魂幡一样在风里乱晃。
就在最混乱的时候——
“让开。”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嘈杂里。
人群一静,齐刷刷转头。
街道那头,一队侍卫分开人群,硬生生清出一条路。雪崩走在中间,一身暗金色长袍,袖口绣着皇室的纹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之处,喧闹声自动低了下去。
雪夜允许他经商后,他逐渐褪去那副纨绔的样子。
苍晖队长脸色变了变,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三、三皇子殿下……”
雪崩没看他,目光落在史莱克的牌匾上,停了片刻,才缓缓转向闹事的人群。
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魂师大赛上的变故,已有定论。你们聚众闹事,煽动百姓,按律该押入大牢。”
苍晖队长脸色僵住,刚要开口辩解。
“但是——”雪崩话锋一转,“若真有冤情,皇室也不会坐视不理。”
弗兰德死死盯着雪崩,额角冷汗直冒。雪夜不会放任史莱克被钉上耻辱柱,他知道。
可来的人是雪崩,不是雪清河。
这不对劲。
“殿下!我们院长真是被——”
“住口。”雪崩连看都不看出声之人一眼,声音冷得透骨,“时年院长死于何因,还需查证。不是你们几句喊叫,就可定罪。”
他转向所有围观的人,声音清晰:“从今日起,苍晖学院院长时年之死,由皇室亲自调查。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再以此事诋毁史莱克,也不得散布不实传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违者,以扰乱皇城秩序论处。”
雪崩转头,眼神再次落在史莱克门匾上,目光幽深。
唐三……唐三……
你想保这破学院?我替你保;但代价……
想到唐三手中暗器的威力和他背后的昊天宗,还有那神秘的“唐门”……雪崩心底的算盘打得极响。
雪清河以为他在索托一事无成吗?
呵,他最大的收获,不是入了父皇的眼,而是结识了唐三。
雪崩转向侍卫:“将苍晖的七人先带到医馆诊治。”
侍卫上前,收走了苍晖的横幅,将那七个人带离现场。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再给几人喊冤叫屈的时间。
等人群开始散去,雪崩才转向弗兰德,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弗兰德院长,受惊了。”
弗兰德喉咙发干,勉强挤出声音:“多谢殿下解围……”
“分内之事。”雪崩摆摆手,目光又一次扫过史莱克学院的牌子,“不过,既然出了这种事,学院近期还是低调些好。招生、授课,都暂缓吧。等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史莱克,暂时封院。
弗兰德心往下沉。
雪崩没再多说,带着侍卫转身离开。袍角在风里扬起,又落下。
独孤雁在雪崩出现的那一刻,就悄悄退出了巷子。她绕到另一条街,步子迈得很快,直到听不见史莱克方向的任何声音,才慢慢停下来。
靠在墙边,她喘了口气。
刚才的事,太巧了。苍晖的人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恢复清醒,跑来闹事。雪崩更是来得及时,像算好了时间。
这不是巧合。
她握紧怀里的地图卷轴,指甲掐进兽皮里。
得尽快离开皇城。
……
弗兰德看着雪崩离去的背影,心底发凉。
他太清楚那种语气意味着什么。
雪崩……根本没把史莱克放在眼里。
回到院长室,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量。
木椅发出轻微的响动,弗兰德坐下,双手撑着额角。
自从史莱克建立以来,他第一次这么深刻地怀疑:他如此执着、用命去守着的学院……到底是福,是祸?
……
同一时间,教皇殿。
胡列娜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水晶棋子。对面坐着桑渝,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苍晖那七个人,醒得真是时候。”胡列娜把棋子抛起,又接住,“雪崩果然坐不住了。”
桑渝倒了杯茶,轻抿一口:“反噬期过了,记忆复苏,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地给史莱克捅了一刀。”胡列娜笑起来,“雪崩今天那副样子,装得挺像。公正严明,顾全大局。可惜,心思全在脸上了。”
“不错,”通讯器里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失真后的笑意,“今日之前,我从未见雪崩那么着急过。想来,他在索托,就和史莱克搭上线了。”
朱竹清拍拍桑渝的手,低低笑道:“越着急的人,越经不起试。”
“雪夜给了雪崩希望,只怕……他越发想让雪夜让位于他了。”
桑渝将茶杯放到朱竹清手边,脸上玩味的笑意越发明显:“等哪天雪夜知道,他身子越来越差,是雪崩动的手。”
“而‘雪清河’才是那个在悄悄保他命的人……”
“我真的,很期待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