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面上维持着平静,心底却是一沉。她看到的,恐怕就是那所谓的“另一条时间线”。
这小狗口中的“老大”,其手段和层次,比她预想的还要惊人。
谷泠风抱着狗站起身:“走吧,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这草地睡着舒服,晚上可不见得安全。”
两人一狗在广袤的草地上前行。
小狗一路叽叽喳喳,吹嘘这地方如何了得,却再没透露更多关于试炼内容、失败后果或“老大”身份的具体线索。
谷泠风也是如此,每当小狗被桑渝的问题带得偏离方向,她总会轻巧地将话题岔开,或用一个模糊的笑带过。
见问不出什么线索,桑渝也不强求,继续平复幻境对情绪的影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样式古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我住这儿。”谷泠风放下小狗,指了指木屋,又看向桑渝,“你有房子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借你。”
桑渝摇摇头,取出小屋放在地上。
眼前是这片空间唯二的活物,她想知道信息,就没必要遮掩太多。
“行。”谷泠风推开自己的屋门,回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找我。这地方……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她眼中掠过不易察觉的急切,语气却尽量放得随意:“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试炼之地看看?虽然那地方会自己跑,但大致范围我能感应到。”
桑渝略一思索,点头应下:“好。”
……
次日清晨,谷泠风领着桑渝离开小屋。她没有地图,只是随意选了个感觉对的方向,迈步便走。
小狗似乎和谷泠风闹了别扭,此刻正被桑渝抱在怀里。
与昨日的活泼好动相比,它明显蔫了下去,耳朵耷拉着,尾巴也软垂着,不时抽动鼻子,发出轻微的哼唧声。
“你怎么了?”桑渝低头问。
小狗哀怨地瞥了谷泠风一眼,把脑袋往桑渝臂弯里埋了埋,闷声道:“我不喜欢那地方……有血的味道,还有别的……很臭。”
说到“血”字时,它整个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谷泠风抱着手臂,偏头看它,语气有些无奈:“早让你乖乖待在屋里,你偏要跟来。现在又嫌这嫌那。”
她来到这空间已有一段时日,但所知依旧有限。
此地规则诡异,信息破碎,独自摸索如同在迷雾中行走。
遇到桑渝这样神智清醒、看起来也能沟通的同类,她心底其实松了口气。
“别管她。”谷泠风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对桑渝解释道,“它见过这片试炼地最糟糕的一面,残留的记忆让它对某些气息特别敏感,尤其是血气。”
小狗嗷呜一声,不服气地抬头:“我那叫经验丰富!是宝贵的经验!”
谷泠风没理它的抗议,转而看向桑渝,神色少有的认真:“桑渝,如果你能平安通过这次试炼……我想和你交换一些信息。”
“这里秘密太多,我一个人很难弄清。”她停了停,又笑了,透明的瞳仁轻轻亮起,“你看着挺聪明的。要是能活下来,合作应该不错。”
桑渝脚步微微一顿。
谷泠风此刻的态度过于直接,甚至带着点急迫,与她昨日那种敏锐又有所保留的姿态并不完全一致。
桑渝仔细看着谷泠风的脸,想从上面找出更多端倪。
“……不想合作?”谷泠风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急了。她向来习惯观察和试探,这般开门见山,并非她的风格。
可她没办法。昨夜开始,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焦躁如同细针,不断刺探着她的感知深处。
她能模糊感应到与她一同进入此地的同伴的状态,那股联系传来的不安,正在加剧。
时间可能不多了。
沉默了片刻,谷泠风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部分缘由:“我想尽快出去找人。和我一起进来的同伴,状态不对。”
“这片空间太古怪,我一个人破解太慢。多一个可靠的帮手,就多一分希望。”她语调重新稳住,目光却紧紧锁着桑渝的反应。
桑渝摇了摇头:“我不是拒绝,只是……”
“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提出合作。”
谷泠风眉梢微挑:“你能撑过幻境,还进入了这里……”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多一个脑子清醒、能互相照应的人,有时候就是多一条命。你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的人吧?”
桑渝低头,看了看怀里似乎竖起耳朵在听的小狗,伸手拍了拍它脑袋,然后迎上谷泠风的目光。
“那么……”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果决,“先祝我们,合作顺利。”
“好。”谷泠风眼中那抹期待终于化为明朗的笑意,连透明的瞳孔都显得生动了几分。
说话间,前方草地的尽头逐渐被朦胧的灰雾取代。雾气深处,隐约传来空洞的风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试炼之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