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这两个学生虽躲着他，但他还是发现了不对——马红俊时常对着空气低吼，奥斯卡则会在深夜突然惊醒，双手无意识地做出撕扯动作。弗兰德心里发沉，他们恢复实力的办法，恐怕比他预想的更糟。

桑渝站在更高处的树梢上，唇角微弯，弗兰德果然来了。

她指尖轻点，几片草叶无声飘落，落在奥斯卡和马红俊必经的小径上。草叶沾染了她刻意模拟的魂兽气息，对压抑良久的二人而言，无异于最诱人的饵食。

两人果然被吸引，不自觉地偏离原路，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弗兰德眉头紧锁，快步跟上，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他需要看清这两人到底要去做什么。

一路深入，古木参天，光线渐暗。桑渝如幽灵般在前方引路，偶尔留下更浓的气息痕迹。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停在一处隐蔽的谷地。

这里地势凹陷，四周岩壁高耸，是许多魂兽为自己选择的墓地。

此时，其中就有一头奄奄一息的千年啮齿虎。

奥斯卡和马红俊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

“啊——！”马红俊双眼赤红，双手死死按住虎身。

奥斯卡跪在另一侧，手指深深抠进皮毛，鼻翼剧烈翕动，贪婪地嗅着血味。

两人体内的魂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奔涌，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

弗兰德从岩壁后冲出，脸色骤变：“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但已经晚了。奥斯卡和马红俊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掌心魂力吞吐，竟开始强行炼化虎尸中的魂力与血气。虎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两人的气息却节节攀升，眼中理智的光芒彻底湮灭。

弗兰德僵在原地，震惊与无力感攥住了心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更不知该如何阻止。

桑渝在暗处轻轻吐了口气，时机到了。

她闭上眼，和一株与她本体相连的灵草分身沟通起来——那是她这些日子在生命之湖旁悄悄种下的眼睛。分身接收到指令，草叶骤然舒展，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生命气息，如涟漪般荡向湖岸。

生命之湖畔，泰坦巨猿正趴在水边打盹。那缕气息拂过它厚实的皮毛，它猛地睁开铜铃般的巨眼，鼻头耸动。

“……人类？不对，这味道……”它低吼一声，扭头看向湖心浮着的天青牛蟒，“大哥，我出去看看！你看好小舞姐！”

天青牛蟒从湖面探出头，沉声道：“小心些，别走太远。”

泰坦巨猿应了一声，四肢着地，庞大的身躯异常敏捷地跃出，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一路狂奔。它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惊起无数飞鸟。

桑渝的分身在林间灵活穿梭，始终与泰坦巨猿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将它引向谷地的方向。

谷中，奥斯卡和马红俊的炼化已到尾声。两人周身血色光晕浓得几乎化不开，跪在地上剧烈喘息。

弗兰德咬牙上前，试图用魂力压制两人的暴走。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轰、轰、轰——

泰坦巨猿如山岳般的身影撞开谷口岩壁，碎石纷飞。它猩红的巨眼扫过谷中三人，最终定格在桑渝分身最后消散的位置——那里，只剩一缕极淡的草叶清香。

“人类……”泰坦巨猿低吼，声如闷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弗兰德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对上那双充满压迫感的兽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