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维持着结印的姿势,眼神却开始涣散。玉元震眼中的怨毒凝固,雪崩的错愕僵在嘴角,千仞雪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
红色丝线还在空中摇曳,却像失去了指引,变得迟缓而混乱。
殿内的景象映在桑渝脑中。她独自催动幻境,便足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让封号斗罗沉溺其中,遑论如今为了稳妥,和朱竹清联手,更是使得幻境无比真实,且可以反馈到现实中去。
戏,该换人唱了。
千仞雪眼底寒光一闪,不再压制体内奔涌的魂力。右手虚握,一柄燃烧着金色圣焰的长剑凭空凝现。剑身嗡鸣,直劈向那枚悬空的暗红玉符。
轰——!
剑光与玉符碰撞的刹那,整座宫殿剧烈震颤,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砖石崩裂,尘埃簌簌落下。
就在宫殿即将倾塌之际,两道身影从殿角阴影中掠出——莫氏姐妹一左一右,双手结印。淡蓝色的魂力屏障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死死撑住了摇摇欲坠的殿顶。
皇宫外,景玄辞正闭目感知着宫内的动静。忽然,她睫毛微颤,睁开了眼。
她侧头对身旁的禁军统领低声道:“两炷香后,放雪星的人进来。”
统领心领神会,躬身退下。景玄辞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幻境中,雪夜癫狂的笑声还在回荡。
玉符射出的红色丝线已没入千仞雪和玉天恒体内——在雪崩眼中,他们完成了“绑定”。而他自己和玉天心那边,丝线却紊乱地扭动着,最终玉天心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雪夜把玩着匕首,瞥了眼玉天心:“废物。”
然后,他迈步朝雪崩走来。
雪崩看着雪夜,脑子嗡嗡作响。
父皇要杀了他吗?
多年积压的恐惧、不甘、怨恨,还有那份被反复践踏的渴望——对父皇认可的渴望,对那个位置的渴望——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身体比意识更快,猛地扑上去,一把攥住雪夜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夺过匕首。
雪夜似乎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错愕。
雪崩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匕首捅进去的时候,手感很钝。一下,两下,三下……温热的液体溅了他满脸。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听见刀刃摩擦骨骼的刺耳声响。
直到雪夜的身体软下去,不再动弹,那双眼睛中的神色定格在意外,然后彻底失去神采,雪崩才猛地停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匕首的刃口还在往下滴血。
他剧烈地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搅。
猩红的视野里,“雪清河”盘膝而坐,似乎正在调息。旁边的玉天恒紧闭双眼,脸色惨白,气息却稳定。
只剩他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雪崩脑海。父皇死了……只要再除掉雪清河,天斗帝国,就是他的了。
所有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灼热的兴奋取代。那兴奋烧得他喉咙发干,指尖发麻。
雪崩发出一声低吼,握着还在滴血的匕首,朝着“雪清河”狠狠扎去。
刀刃没入身体的触感,和刚才一样,却比刚才更令雪崩兴奋。
“雪清河”似乎想抬手格挡,却慢了半拍。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心脏的位置。他身体一僵,缓缓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映出雪崩扭曲的脸。
几乎同时,旁边的玉天恒抽搐一下,血从口鼻涌出,倒了下去。
雪崩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地上横陈着父皇、皇兄、玉天恒、玉天心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赢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黏腻的猩红,又看了看一地的“成果”,忽然咧开嘴想笑,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