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之王。”弗兰德吐出四个字，顿了顿，“泰坦巨猿。”

戴沐白瞳孔猛地一缩。他抓着弗兰德的手彻底松开，甚至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脚下绊到自己的袍角，差点摔倒。

“泰坦巨猿？他们……他们怎么会去招惹……”他脸上血色褪尽，声音里混杂着震惊和古怪的急切，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握，“他们应该老老实实呆在皇城才对！皇城周边的魂兽森林，还不够他们修炼吗！”

弗兰德的心，一点点沉进冰窟里。

他看着戴沐白。那张脸上只有纯粹的震惊和不解，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眼神躲闪，嘴唇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冰冷的怒意，混着长久以来的疲惫和绝望，轰地冲上头顶。弗兰德不再说话，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摸出一个东西，看也不看，狠狠摔在两人之间！

“哐当——！”

脆响炸开，死寂的殿内回声刺耳。

那是一条腰带，通体呈现温润的玉石光泽，上面镶嵌着的玉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二十四桥明月夜。

戴沐白的目光落在上面，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眼底闪过惊疑、慌乱，最后凝固成一片死灰。

他死死盯着腰带，又抬头看向弗兰德：“院长……您怎么会有这个？”

他凑近一步：“这……这应该是小奥他们，用来……”

话，戛然而止。戴沐白脸色煞白。

弗兰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从星斗大森林那场噩梦般的遭遇中侥幸逃出后，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躲在一个偏僻小镇养了许久的伤。

伤好后，他才敢回到那个山谷，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恶心，想要收殓奥斯卡和马红俊支离破碎的身体和遗物。

在残骸里一点点翻找，只有这条腰带没有受到丝毫破坏。

他本打算从长计议。泰坦巨猿不是他能独自抗衡的，他需要盟友，需要力量。不管是谁，武魂殿也好，帝国也罢，谁愿意帮他复仇，他就跟谁合作。

史莱克学院早已分崩离析，柳二龙决绝离去，玉小刚不知所踪，现在，连他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也化作了森林里的枯骨。

他的人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掏空，最后只剩下执念，支撑着这具残破的躯壳继续行走。

可当他拿起这条二十四桥明月夜时，所有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这些年，他反复回想，从唐三加入史莱克，到后来一系列的风波、变故，再到如今两个孩子的惨死……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早已离开、却又无处不在的身影。

他对唐三的感情太复杂了，有欣赏，有惋惜，有作为师长的责任，也有对其所作所为的不解与隐忧。而在奥斯卡和马红俊死后，那点不解和隐忧，终于被滔天的愤怒和怀疑彻底点燃。

现在，戴沐白的反应，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果然。

戴沐白果然知道。知道这魂导器，知道那修炼法。他和唐三之间，有过自己不知道的联系，甚至……有过计划。

弗兰德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近乎死寂的冰冷。

他抖着手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戴沐白，如果你还认我这个院长，至少告诉我，你和唐三到底有什么计划？你们之间，是不是早就商量过什么？”

戴沐白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低下头，目光在地上乱飘，就是不与弗兰德对视。右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白印。

“如果你有办法联系上他，”弗兰德继续说，带着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希冀，“告诉他，奥斯卡和马红俊死了。死在星斗大森林，死在泰坦巨猿手里。告诉他，他的兄弟，没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哀求的光：“我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你们这些小怪物，还能团结在一起……”

话音未落，戴沐白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他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逃避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弗兰德，声音沙哑：“院长，您……您不该来这儿的。”

弗兰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