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原本几乎要溃散的人群终于找到方向。
最外围的骑士拔剑上前,盾阵合拢。执事手中的防御魂导器一件接一件亮起,淡金、浅蓝、银白的光辉交错铺开,将那些最容易被屠戮的人护在后方。
来自七宝琉璃塔的辅助光辉落在他们身上。
可邪魂师的速度远超想象。
一名魂王级别的邪魂师忽然从地面阴影中窜出,五枚魂环闪烁,整个人像一滩腐烂的血水般越过第一层护盾,扑向一群刚被迁入武魂城的小宗门成员。
那群少年年纪不大,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二环。
方才比比东宣布武魂学院分院和补贴时,他们是反应最激烈的人之一。
“跑!”
带队的中年魂师脸色惨白,却还是第一时间挡在孩子们身前。他身上魂环亮起,武魂是一柄缺了口的长刀,魂力并不强,握刀的手甚至在抖。可他没有退。
血水般的邪魂师咧嘴一笑,声音黏腻而恶毒:“你挡得住吗?”
下一瞬,血水暴涨,腥臭利爪撕向他的胸口。
中年魂师咬紧牙关,正要硬接。
一道灼亮的羽刃自高台之上破空而至。
邪魂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口的光刃,脸上终于露出惊恐之色。那道光辉落入体内后,竟像烈阳照进腐水,将他辛苦凝聚的血气寸寸烧穿。
“啊——”惨叫声尚未彻底响起,血水便被焚烧殆尽。
千仞雪自高台之上缓缓踏空而下。
仅仅是背后六翼舒展,便将整个广场笼入一片明亮光辉之中。
那些被血气侵蚀得呼吸困难的人,在光芒落下的一瞬间,骤觉胸口一松。
有人怔怔抬头。
只见千仞雪立于半空,羽翼之后正是那座高台上的六翼天使神像。
神像无声,她却是真正落到众人面前的光。
那名最先暴起的邪魂师魂斗罗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他周身八枚魂环急速旋转,血雾在背后凝出一头畸形兽影。那兽影像是由无数残肢与怨魂拼凑而成,刚一出现,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帝国之翼?”他狞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这翼能护住几个人!”
话音落下,他竟没有冲向千仞雪,而是猛地转身,朝另一侧人群扑去。
他很清楚,若与千仞雪正面对上,毫无胜算。
可今日他们要的,是混乱,是让这座刚刚立起的帝国,在所有人面前露出狼狈。
畸形兽影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一处由年轻魂师组成的观礼席。那里坐着不少武魂学院的学生,也有各地分殿送来见世面的年轻成员。
此刻,他们被那铺天盖地的兽影压得动弹不得。
就在兽影即将扑下的刹那,一道白金色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六翼收拢,又猛然张开。
轰——
金白色光浪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畸形兽影撞上光浪,像腐尸撞入烈火,邪魂师魂斗罗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退数步,脚下白石寸寸开裂。
千仞雪抬眸看他。
那双眼睛在天使神光映照下近乎纯金,冷漠、明亮,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邪魂师魂斗罗咧嘴笑开,想要继续挑衅。
可千仞雪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六翼之上,无数羽光骤然亮起,像千万柄细小光刃悬于半空。
千仞雪召出天使神剑。
剑锋彻底凝成的瞬间,整片广场都被璀璨光芒照亮。
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天使神剑已经斩到邪魂师魂斗罗面前。
剑光落下。
邪魂师魂斗罗仓促抬手,血色兽影与他的武魂同时挡在身前。可天使神剑上的光辉太过炽烈,剑锋斩入血影时,竟没有丝毫停滞。
血影被一分为二。
邪魂师魂斗罗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前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气刚一涌出,便被灼烧成灰。
与此同时,武魂殿的反击彻底展开。
骑士向内收拢,魂导光幕层层推进。那些原本被分割开的区域,此刻反而成了困住邪魂师的牢笼。
星罗使团席位上,戴沐白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千仞雪,脸色难看至极。
不只是因为千仞雪的强大,更因为在邪魂师暴起的瞬间,他体内强行控制的血气,竟像受到牵引一般,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动静细微到连他自己都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下一瞬,他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太子殿下?”
戴沐白脊背一僵。他没有回头,只冷声道:“何事?”
那人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您……可是身体不适?”
戴沐白的手指在袖中骤然攥紧,方才那一瞬竟被人察觉到了。
“我无事。”他一字一句道。
那人低声应是,不再开口。
可沉默并不代表疑虑消失。
戴沐白能感觉到,身后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又很快移开。
这比直接质问更让他难受。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想要登上帝位会更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