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过来了?”漫天飞舞的纸屑中,几片雪花晃晃悠悠地飘下来,黑发青年远远地站着,好奇地盯着她微微发烫的侧脸。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身披貂裘,手执提灯的陌生女人。她微垂着头,身后是横七竖八的冰棱刺,微亮的幽□□光自下而上打在她的脸上,显出几分清冷和孤寂。
这么平静,还有种空洞感……很像她见过的那些没有神智的傀儡诶。
凌烟多看了几眼。
数量繁多的纸片一时间有些糊眼,空气中隐隐还有冰块“噼啪”炸开的声音。
等她再看过去时,那人不知何时侧了侧头,垂下的额发又挡住了底下的眉眼。
不给看吗……有问题?
哈,等着。
思及此处,红发女人微微一笑,轻轻瞥了眼左手联络器上的两个红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亲近:“我也不知道,就是在祭台上随手摸了一下,我就来了。话说,你没事吧?”
“我们没事。”
她笑起来:“那就好。”
“萧野南,她是谁?”陌生的女人浅浅地撩起眼皮,疲惫地扯了扯青年的袖子,声音里难掩倦意。
“啊,这是我朋友,「傀儡师」凌烟凌姐姐。”萧喻青忙不迭地介绍,发尾被风吹得翘了起来。
他偷偷瞥了眼孟溪的脸色,朝红发女人挤了挤眼:“姐,她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到过的那位熟人,孟溪,和你在找的那位一样,也是一位调酒师。”
“萧萧认识的人好多啊,真羡慕。”凌烟随口一说,声音很轻。
“孟溪,A级冰系异能者。”
“大名鼎鼎的「傀儡师」小姐,幸会。”孟溪垂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眸,冷淡地朝她点了点头。
凌烟皱了皱眉,下一刻,她抬手撩起耳边的头发,露出那双昳丽张扬的眉眼:“孟溪,很高兴见到你。”
无意中,她在那个“溪”字上咬了重音。
“其实我知道姐姐很久了。”
她想起什么,“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
孟溪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垂眼拨了拨提灯缀着的穗子,眼睛要闭不闭的。
好在傀儡师也不恼她的态度,只是快步走来,试探着执起她的手,语气憧憬。
“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太累了?”
孟溪的声音里带着点含糊:“还好。”
“说起来,萧萧不止一次和我们说起你呢,说你是他最欣赏的调酒师。我想见姐姐很久了。
“我曾听闻,这洛江的酒是连神明都为之称赞的存在,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可以品尝一番呢?”
黑发青年惊讶地看着她们,悄悄往外挪了一步。
孟溪平静地“嗯”了一声,过了两秒,有些僵硬地开口道:“多谢凌小姐抬爱。”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凌烟眉眼弯弯,“我们拉钩吧,等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去喝酒,不醉不归的那种。”
“……”
“姐姐不愿意吗?”
“……我考虑一下。”
傀儡师雀跃地盯着某人。
“那再打个商量,嗯,姐姐先看着我,好不好?”
孟溪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不太情愿地抬起头:“嗯?”
红发傀儡师凑得很近:“姐姐以后别再叫我凌小姐了,多生疏啊,可以吗?”
女人不自在地退了退,死寂的眼底终于起了波澜:“不…好吧。”
她想了想,很小声地喊了一声:“yi…烟烟。”
“还有,洛江…没有神。”
萧喻青早就退开了几步,双手环绕在胸前,幽幽地叹了口气,眼底却含着一抹笑意。
瞧瞧,女孩子建立友谊就是这么地复杂而又轻易。
这才多久,连专属称呼都出来了。
还藏呢。
啧啧啧。
“说来也巧,萧萧,猜猜看我们之前遇见了什么人?”那边手拉着手嘀咕完的两位终于想起还有他这么一个人了啊。
萧喻青看着孟溪嘴角那几不可察的扬起,欣慰地笑了一下,随口接道:“姐,你都这么问了,那我高低得猜一个我自己啊。”
凌烟挑眉:“哟,不错啊。怎么猜出来的?”
黑发青年耸耸肩:“左右我们眠大人认识的就我、你,还有住在这里小溪大人,排除掉你,小溪大人又不在你们那边,不就只剩我了嘛。”
《小溪大人》
凌烟:“人缘挺好。”
嗐,熟人好啊,好办事啊。
“行,既然你都猜出来了,要不要再猜猜我们听见了什么?”
清冷的女声在她的身边响起:“和「云蓝当铺」有关?”
“姐姐是有什么高见吗?”
“倒也不算,”孟溪不动声色地抽了抽手,居然没抽动,她偷偷撇了撇嘴,索性也就任她去了,“只是这里所有的纸人都是从这当铺里出来的罢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落雪时分,万物归宁。”
“是啊,”萧喻青冷笑着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纸屑,“所以我刚落地就被这帮玩意追了整整三个小时。”
孟溪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先动的手我就不说了。”
凌烟:……
听起来好命苦的样子。
那怨气是很重了。
凌烟:“那你们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
“不用。”“好啊。”两道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