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很少。
系统提示写得也很简单。
【已确认其仍在生长。】
小薄荷看着那行字,反而觉得比开花提示更合适。
因为那盆植物其实一直都在生长。
只是条件被留在了一个早期活动里,藏在夜班灯、展厅路线和玩家停留时间之间。大部分人路过温室,买完种子就走。它在白天的花架上看起来很普通,到了晚上才朝灯的方向慢慢调整。动作幅度微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有人停下来,它就开花。
没人停下来,它也继续生长。
小薄荷后来把那盆植物放回温室角落,靠近夜班灯,又在旁边摆了一张长椅。他还写了一张很短的木牌,插在花盆旁边。木牌上的字不多,只有一句。
【坐十分钟,会开花。】
第二天上线,他发现那张长椅上坐着一个陌生玩家。
对方大概是挂机,角色一动不动。花盆里的小花已经开了,状态栏写着“展览中”。附近还有一个温室NPC推着小车经过,路线和以前一样,车轮慢慢碾过地面,又慢慢远去。
小薄荷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截图留存,然后去做自己的日常浇水。
“后来我就把任务交了。”
他把碗里的汤喝完,语气很平常。碗底剩了几片薄荷叶,贴在瓷面上。
“这故事真的很普通。一盆活动植物,一盏夜班灯,一个玩家清背包。讲完了。”
今天吃什么看了看桌脚边的花盆。
那盆被带到酒馆里的植物当然开不了花。这里缺少温室夜班灯,也缺少早期活动展厅脚本。它只是被小薄荷临时摆在酒馆里,陪他讲完一个不太像任务的任务。
但它的叶片长得很好。颜色是健康的深绿,茎干挺直,盆口的泥土微微湿润。
吧台旁边,虎哥开口:“那我以后进温室看见长椅,先坐十分钟。”
忧郁的海豹说:“看来我们的园艺玩家已经发展出新的礼仪了。”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单词本关掉,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他打字的速度不快,每个字都敲得很认真。
“温室夜班灯旁边,有花。”
小薄荷转头看他。
“你记这个干什么?”
“万一以后送信路过。”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将来可能会派上用场的信息。
今天吃什么把免单标记点在小薄荷那一桌。
系统结算弹出,薄荷豌豆汤费用归零。小薄荷伸手把花盆抱起来,准备放回背包。他站起来的时候,今天吃什么正好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
花盆被他抱在怀里,叶片刚好和他的肩膀平齐。
“对了。”今天吃什么忽然说。
小薄荷停下脚步。
“你刚才说你是男的。”
“嗯。”
“我刚在想,”她伸手把自己围裙上的褶皱抚平,“你说话的节奏一直没变过。”
小薄荷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安静等着。
“我认识的小薄荷,不管在哪个频道里,说话都是这个语气。”今天吃什么把目光从围裙上移开,对上他的视线,“所以我好像不需要重新认识你一遍。”
这句话说完,她转身回了厨房。
小薄荷站在原地,怀里抱着花盆。他低头看了看那盆植物的叶片,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这次弧度比之前都明显一些,但他没有收住,就那样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他走之后,今天吃什么从厨房里探出头,目光落在小薄荷刚才坐过的位置。那张靠窗小桌已经空了,桌面上只剩下一只空碗和一枚勺子。窗外路灯照着石板路,有细微的风把门口那棵树的影子吹得晃了一下。
她看了一会儿,缩回厨房。
水槽里堆着要洗的杯碟。她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下面,冲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洗第一个杯子。
虎哥端着杯子晃到吧台前。
“吃姐。”
“嗯。”
“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很奇怪。”
今天吃什么头也不抬:“哪句。”
“‘所以我好像不需要重新认识你一遍。’”虎哥模仿她的语气,模仿得相当夸张。
今天吃什么把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哪里奇怪了?”
“说不上来。”虎哥想了半天,“就是感觉不太像你会说的话。”
今天吃什么没有回答。她把第二个杯子放进水槽,水流声重新响起来。
虎哥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打算接话,只好端着杯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窗台仍然空着。
那盆植物被小薄荷带走了,酒馆里恢复成日常的样子。今天吃什么洗完杯子,擦干手,走到窗台边站了一会儿。木杯还扣在那里,杯口朝下,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她伸手把木杯拿起来,翻过来,摆正。然后从吧台后面的储物柜里翻出一只很久没用的素烧花盆,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把花盆放在窗台上。
空的,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也觉得有点点空落落的。
窗外的路灯照着花盆边缘,投出一个小小的圆形影子。那个位置正好是白天太阳会照到的地方。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招呼新进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