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翊满脸决绝,双目如炬,大无畏地盯着老头乐横着冲去的方向,好在没有别的车。
最后他干脆一把拉起机械手刹,老头乐在刺耳的“吱吱”声中再次调整方向,车尾朝前,车头冲后。迅猛滑行出去十几米,车子终于在颤抖中停下。
云翊擦擦额头沁出来的冷汗。
相柳吱吱惨叫着从玻璃上滑下来。
车窗外几缕黑烟袅袅升起。
云翊:“……”完蛋,他的家是不是又死了?
他提心吊胆打开车门,前后左右快速查看一圈,这才放下心。
黑烟是因为轮胎搓地太狠,路面上都留下了三条黑色痕迹。车子的轮胎比以前的足足大了两圈,难怪能搓成这样。
云翊坐回去。相柳宽面条泪,瞪着他。
“那个焰离就是想让我死。”相柳哽咽道。
“开车的是我。”
“哥哥能有什么坏心眼呢?”相柳理直气壮,“是焰离想谋害本座。”
云翊:“……你看剧吗?”还谋害呢,他动动手指你就死了。
“看的。”相柳委委屈屈,但蛇眼里发射出欢喜之光。
云翊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去弄。”又问他,“你饿吗?想吃晚饭吗?”
“饿的。”相柳露出一丝笑容,“想吃加辣的凉皮,还有馍馍。”
云翊感到满意,谁说由奢入俭难?相柳这不是入得挺顺溜吗?
从这会儿开始一直到云翊深夜睡着,他的手机再也没回来过。相柳刷完视频刷短剧,刷完短剧刷二创。
直刷到云翊要睡觉,相柳才不情不愿地调到静音,一双小蛇眼像焊在屏幕上。
云翊半夜醒过来,屏幕里还在演真假少爷豪宅对峙,床边一对小眼睛散发着热爱的光。
到了早上,云翊好容易拿回烫得吓人的手机……相柳一宿就没拔过充电线。
云翊对着新增两个黑眼圈的小蛇一笑。
相柳心虚道:“还没到大结局呢……也不贵,才八毛钱一集。”
云翊心一抖,他忘了那玩意儿要充值!点开付费记录一看……一晚上干掉一百二。
“呵……”他冲相柳晃晃手机,心如刀割。
“我、我今天只吃凉皮,不吃馍馍了。”相柳主动认罚,马上犹豫,“不,只吃馍馍吧还是……”
云翊伸出左手腕:“上来。”
“干嘛?”相柳怕得声音发颤。
“跟我出去赚钱。”云翊发狠道,“赚不到就把你卖了……卖给泡酒的!”
“哥哥……”相柳惨叫着绕上云翊手腕,伪装手镯,蛇眼里泛滥着逃过一劫的侥幸。他才不信,哥哥舍得把他卖了。
今天周六,不用上班。不过云翊可不能闲着,他得去开展副业。
云翊选择景新花街。这是条老字号的商业街,原本惨淡得快不行了。两年前地标商场成功转型为谷子集聚地,不仅火透望海市,还把周边卖服装卖电器卖食品的全部带火。
一到周末,这里更是人山人海,从早到晚乌泱泱的人,络绎不绝。
云翊找个路边的空位,直接盘腿坐在马路牙子上,双肩背包背在身后。此前在步行街招徕生意用的纸板也带来了,斜靠在他腿上。
纸板上书两个大字:安宅。
下书一行稍小些的字:专治大人惊梦 小儿夜啼 宠物失调
最底下还有一行:我是您走投无路时的最优选择。
相柳探头探脑:“这行吗?能赚到钱?”
云翊仍然为高达一百二的巨款心痛得牙痒,冷言道:“赚不赚得到,要看你啊。”
相柳听他口风不对,腆着脸皮用脑袋摩挲两下云翊手腕,乖乖闭嘴,陪云翊守板待客户。
足足一个半小时过去,没等来客户,等来不远处的一阵骚动。
“城管来啦!”铁板大鱿鱼的摊主第一个推车急奔,“让让嘿!快让开!”
后面跟着两个卖玉兰花串的半老太太,挎着篮子,健步如飞。
来来去去的行人索性站定看热闹,让本来就偏窄的道路堵上加堵。
一个精瘦的男子推着堆满菠萝串的铁皮车疯狂冲出人群,不要命地往远处跑。
跑出好几米,他一个急刹车,挠头道:“不对啊,上周营业执照办下来了啊。老子跑什么跑!”
“哥哥,我们有营业执照吗?”相柳细声询问。
“你说呢?”云翊拿起纸板一翻面,放到自己腿侧边,白板冲外。
执照办什么营业范围?咨询吗?
“那就是没有呗。哇……”相柳吹出彩虹屁,“哥哥聪明。”
云翊经常在外摆摊营业,也经常撞上城管。他每次都用这招,反正没人说不能坐在街边,也不能带块白纸板对吧?
亲测特别管用。
真的是城管来了。两个人,一胖一瘦,并肩走来的样子很有喜感。
云翊淡定地举头望天,做闲散路人状。
“诶!是不是他?”瘦城管手一指。
胖城管眯虚眼睛,摇头晃脑地打量:“嘶……我看像,好像是啊。”
“我怎么觉得他们说的是你啊……”相柳小声哼唧。
“再说话马上把你卖了。别看他们,有什么可看的,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