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凡盯着手机,洋洋得意的脸迅速垮下去。他不相信般,来回阅读屏幕上的字,而后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眼云翊,脸涨得通红。
“拿来吧你!”刘奉昌一把抢过手机,顺口念出来:“本人最近不接单,相关事宜可找我师父阿纳雪解决。阿纳雪……啊啊啊!阿纳雪!阿大师!”
刘奉昌一巴掌拍在刘一凡后脑:“有眼无珠狗崽子!”
“老刘!骂谁呢?”刘太太听不下去,但脸上同样闪耀着希望之光,“阿大师,我们太走运了!您竟然是马虎大师的师父!”
云翊微笑不语,作得道高人状。心道什么时候多出个徒弟?名字还难听……不过在景新花街时,他的确胡诌过,马虎是个后生小辈。
于是云翊认下突如其来的徒弟:“不入流的小弟子,没什么真本事。混口饭吃而已,见笑。”
焰离意味深长:“马虎大师,还不如我这个小助理。”
云翊赞许地瞄他一眼。嗯,会来事,上道!
“那就请您出手,拜托啦!”刘奉昌起身,恭恭敬敬给云翊作了个揖。
“先让我看看,他的手怎么了?”
“您别见怪啊,他的手很古怪……”刘奉昌踌躇道。
“不合理我见得多了,解开吧。”云翊抬抬下巴。
刘一凡身上的皮带再不解开也不行了。他的右胳膊被勒得很紧,而且不知捆了多久,手肘以下一大片紫黑色,指尖却白得可怕。
再捆上一天半天的,怕是得截肢。
“呼……”刘一凡长呼一口气,右胳膊猛地抬起来,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诶呀!”刘太太跳起身。
“呜!”刘一凡被抽得脑袋扭向一边。他慢慢转回头来,左鼻孔里慢慢爬出一条细血柱,“呜呜好痛……”眼泪跟着掉下来。
他的右胳膊似乎不解气,再次抬起,“呼”一下又抽向他的脸。
坐在他身边的刘奉昌早有防备,两只手齐上,勉强拦住那条胳膊。他苦笑道:“阿大师,您看见了吧?他这条胳膊,不听他的!就像不是他自己的胳膊一样!”
“哦……稀奇。”云翊平静道,脸上笑容不减。“医生们怎么说?”
阿大师的冷静,像颗定心丸。刘奉昌在商场拼杀半生,深知越不动声色者越有真功夫。他舒出一口气,压住那条胳膊,也压住自己声音中的颤抖:“绝大部分医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有一位精神科的专家,说疑似异手症。”
云翊见那条紫黑紫黑的胳膊,挣扎着向刘奉昌比出中指。
没说错啊,异手症,异常的手……异于主人的手。
“脑部CT做了好几轮,查不出异常。”刘奉昌接着说,“大夫说他有精神病。您看他,除了混蛋以外,我真看不出他有什么病。”
云翊貌似同情地问道:“生活很困难吧?平时也不能出门?”
“唉!您说得是啊!愁得我们……根本没办法正常生活。”刘奉昌苦着脸,“您知道他为什么穿着睡衣……一凡,你跟大师说!”
刘一凡本就不是什么身残志坚的主儿,他最大的盼头便是在网上鼎鼎大名的马虎大师。他跟爹妈念叨过好多遍,奈何爹妈不听他的,非要请阿大师。
结果马虎大师居然是阿大师的一个小徒弟……
刘一凡的心气儿已经没了。眼前这个高中时被他随便欺负的云小巫,成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我没法穿像样的衣服。”刘一凡眼含热泪,鼻孔挂血,“我上个厕所,左手拉下拉链,该死的右手马上给我拉上来。我拉下去,它拉上来……我每次都尿一身!”
“哈哈哈哈!”小招叼着个虎皮奶油卷,爆出一阵大笑。
云翊神色不变,好像刘一凡说的事情稀松平常,不好笑,也不奇怪。
他盯着对方看了一秒。刘一凡,被人当众嘲笑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
刘奉昌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清楚他儿子如何得罪过阿大师,但看情形,实在不乐观。当着人家的面,他不好明示,只能继续抱着那条胳膊,催促道:“你跟大师多说说,求大师救你啊!”
刘一凡不用认真回忆,自从胳膊中邪后,生活处处是深坑:“它不让我吃饭,故意把菜往我鼻孔里塞。每天晚上等我快睡着了,一巴掌抽在我脸上。我要是出门的话更惨,它到处乱摸别人,上次我被一群混混追了三条街。它还抓住电线杆不让我走,害得我被揍成猪头。”
刘一凡用左手捂住脸,哭出来:“云小……不,阿大师,你救救我吧。再绑着我这只手,医生说会坏死的,要截肢的!”
“截肢也没有用。”云翊告诉他,“它会去你的左手。”
刘家三口震惊。刘太太哆嗦着掏出一个药盒,刚打开盖子,白色药片散落一地。她胡乱捡起两片,塞进嘴里,吞口茶水咽下。
“我爱人心脏不好……”刘奉昌苦涩道,“阿大师……”
“请等等。”云翊示意刘奉昌先别说话,问刘一凡,“在你胳膊变得不合理之前,你有没有做过坏事?有没有得罪过谁?”
是妖在捣乱。
不以寄生为目的,纯粹嚯嚯的捣乱。要么是个无聊透顶捉弄人的妖,要么是在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