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僵住,过了片刻,两条腿不情不愿地重现显出来,踩在地上。他用力摩擦高高鼓起的额头,嘬着牙花子,露出十分勉强的笑容:“有年头没见到你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焰离微微眯起眼睛,听他的意思,神界还不知道结界被冲破的事。
“一切都好?”焰离笑着问。
“好啊,好得很。我今儿要是没来到你跟前,那就好上加好了。”华佗上下打量焰离,突然咧嘴笑道:“诶呀!你终于得了失心疯!”
焰离不急不恼:“嗯,你能治?”
“失心治不了,疯嘛倒是可以尝试下。不过……你小时候被打断翅膀都不肯让我治,每根骨头都断了,没一块整皮,你还要自己扛。现在你肯了?”
云翊一惊……怎么个意思?焰离为什么伤成那样?
谁能把他伤成那样?
焰离没有转头,轻声道:“别听这老头胡说。”
华佗上下打量焰离,幸灾乐祸道:“失了心日子不好过罢?你好似中过……”
焰离眼皮一抬,眼神飞出,冷似冰刃。
华佗见那杀神面色不善,干咳两声:“你私自下界,罪责不轻。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他转过头,目光扫视屋子,好似在寻找逃跑路线。视线划过云翊的脸,华佗瞳孔剧震,猛地扯回目光,落回云翊身上。
他震惊得抬手颤抖,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你也在这?”
云翊:“?”
华佗尖着嗓子,显是惊讶到极点:“你怎么在这???”
云翊莫名其妙,但礼貌道:“是啊。”不在这儿,你怎么看得见?
华佗:“还有谁知道你在这里?!”
云翊看看四周。
华佗:“你又跟焰离搞到一起了?!”
云翊:“……”
焰离挑眉。
华佗更加震惊:“你不知道?!!”
焰离:“?”
华佗转而盯着云翊,仔仔细细打量,试探着问:“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
云翊:“你说清楚点。”
华佗不答,反而埋头苦思,嘴里念念有词,白发苍苍的脑门上仿佛思考得冒出白烟。过了好一会儿,他好似下定决心,自言自语:“本尊只是个医者,不搅合蹊跷之事。对,就当没看见!”
众人:“……”
云翊斟酌了下,说:“我们请的,正是医者。十万火急,请你治好一个人。”
“谁?”华佗一瞥,看见青鸾,奇道:“凤雏怎么这个惨样子?相柳?你也怪里怪气的。”
相柳和青鸾同时对他龇牙。
“你背后的小孩,躺在床上的。”云翊指点他。
华佗一回头:“哦唷,死差不多了哟。再晚片刻,你就不该找我,得去趟酆都了。”
“不会治?”焰离激他。
“切,先让我看看。”华佗走到白象床前,“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双手连挥,把白象身上的管子电线全部拔掉。
陌柏仗着个儿高,贴在病房门的玻璃上,朝内观望。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不管之前看他们演奏乐器,还是凭空多出个老者,他完全不知道这群人和妖在做什么。
可那老者拔掉了白象的管子!
陌柏心惊胆战。看了眼瘫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白象姥姥。天啊,你外孙子被人拔管了……
华佗掀开薄被一角,搭上白象的脉,不消片刻,笑道:“颅内有疾,巧了,老夫擅长。”
他走到白象脑袋旁边,俯身细看,鼻尖不时耸动两下。
“唉。”
“怎么?”云翊不紧不慢地问,“真的治不了?”
云翊跟焰离一样,也使激将法。
看神下菜碟,一准错不了。华佗显是属于心高气傲、不受激的那种。他当年就是自恃医术独步天下,故意怠慢曹操,结果麻利儿被砍掉脑袋。
可怜他那本《青囊书》终究没能流传于世,不然还能救活更多人。
“你现在是个小娃娃,别乱说话。”华佗嘟囔着,瞅云翊一眼。刚转过头去,他脑袋又转回来,仔细再看云翊两眼:“真心猜不出你在搞什么天大的事。”
谁也不知他在说啥。
华佗直起腰:“能治,就是废材料,啧。”
焰离怼他:“没人认为你说几句话就能治好。”
又道:“医家不就是看对症,下对药?”
“话是这么说,”华佗不满道,“可是他要用的材料名贵啊。”
“所以请你来。”
华佗浮出满脸喜色:“别看你古怪凶残,可是你识货啊。你也知道我比老扁、老孙他们强多了哈。”
焰离笑笑,不置可否,手一伸:”请。“
”好罢!看我给你们展示一把,银针绝技。”他一伸手,手心里出现一只布袋。他从袋里摸出一个修长皮夹,打开。银光闪烁,一排银针从粗到细排列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