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翊猜测陌柏与易形怪正在进行一场很不愉快的对话。时间有限,他直奔主题:“你哥哥的魂魄在哪里?你真正的哥哥”
徐绣书的小脸一下子爬满恐惧,他立刻抬起双手,捂住嘴巴,从手缝里挤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小孩说不知道,却捂住嘴,仿佛在自我封闭,不让自己说出真相。
徐锦书的魂魄是不是还活着?
寻常的小孩,连魂魄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徐绣书仿佛很清楚啊。
“你见过哥哥的魂魄,什么时……”
云翊刚问到一半,小孩猛地跃起,两只手捂住额头:“痛痛痛痛!好痛啊!”
云翊凑过去一看,徐绣书额头红肿一片,疼得眼泪汪汪。
云翊转身奔出去,刚出门便看见陌柏胳膊肘底下夹着徐锦书,气势汹汹冲过来。
陌柏走到教室门口,放下徐锦书。那小孩同样捂着额头,颠进教室,与徐绣书步调一致地哭成一团。
陌柏皱着眉,拉着云翊走出几步远,一开口芬芳四溢:“他妈的贼妖!”
云翊莫名其妙,好笑道:“没搞定?”
“什么都问不出来,粘上毛比猴都精。”
“他的脑袋……”
“为了吓唬我呗,他跳起来撞墙。”
“他为什么要吓唬你?”云翊还没问完,猜出答案,“你还有一把粒子枪?”
之前那把由于指过焰离,被焰离熔成一块废金属。
陌柏支吾道:“妖嘛,吃硬不吃软,很难沟通。”
“我去照看下两兄弟。”云翊转身要走。
“等下,还有件事,关于白象。”陌柏阻止道。
“白象?哦,你觉得他不该待在二班了吧?”白象如今不仅一切正常,而且智商明显超过普通水准。一个五岁的孩子,反应速度极快,遣词造句比成年人都顺畅。
陌柏着实有点吃惊:“你这个脑子,怎么会没上得了大学?”
云翊帮他召唤:“白象,来。”
白象边张望两兄弟的惨相,边笑嘻嘻跑来,冲着云翊礼貌道:“老师,你找我?”
“是园长有事找你。”
陌柏单刀直入:“你想去一班还是三班?”
白象慌了,立刻仰脸问云翊:“你不要我了?”
云翊谨慎措辞:“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你看一班和三班的小朋友每天要学习很多东西的,算术、认字、体育、还有英文。”
可怕的英文,他总算是不用学了,让小孩们学去吧,真棒。
白象不理,只盯着云翊问:“是你的主意?”
陌柏:“是我建议的。”
白象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严重下撇的嘴角恢复原状,他笑道:“我在二班。老师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很明显,在小孩的心里,“老师”专指云翊一个人。
陌柏:“你应该学着理智一些。别等你长大了,回过头来怪我,没跟你说明白道理。”
白象笑得一脸无赖:“园长,你可别吓唬我,搞不好又把我吓病了。”
他顿了顿,突然变脸:“你自己活明白了?敢来教人?爹味给你腌透了?”
云翊捂住脸,轻声说:“我看算了吧。”
陌柏咬牙道:“小崽子……”
“哪,差点儿又犯病。”白象夸张地叹口气,“可别再逼我,没事我先走了啊。”
白象迈着稚嫩双腿,摇摇摆摆回去了。
陌柏瞪着小孩背影:“要不是我测量过他,真以为他身体里也住着个妖……还他妈的是个老妖!”
云翊用力憋着笑,敷衍地安慰他:“消消气。”
几个小时过去,到了下午放学时间。徐锦书和徐绣书额头上的红肿消散大半,只留下浅印。但哥俩哭足一个小时,两对眼睛肿得像金鱼的腮帮子。
云翊早上听见徐太太说,家里阿姨过来接。尽管徐家两口子不来,他也得跟人阿姨交代下。
五点整,云翊带着两兄弟走到幼儿园门口。刘奉昌送来的景观安装完毕,假山沐浴在落日余晖里,真有逛进公园的意境。
云翊猜测既然阿姨来接,必然只会提前到,不会迟到。如他所料,徐家阿姨已经等在门口,而且陌柏也跟徐太太通过视频电话,确认了身份。
“是云老师吧?”一个瘦小妇人急步走来,岁数大约三十上下,样貌秀丽。她虽然体型偏瘦,但走起路来步履有力,显是做惯了体力活。“我姓方,是两个孩子的保姆。”
她一说话,眉眼习惯性地往起一抬,透出几分俏丽风情。
两兄弟同时扑进方阿姨怀里,嘴巴一扁,委委屈屈地又哭起来:“园长欺负我们,云老师欺负我们!”
方阿姨搂住两个小孩,愕然抬头:“这……”
云翊:“是我疏忽了,玩耍的时候一个没看住,撞了下。好在不严重。”
他管理好脸上表情,不让讶异流露出来。他见过两兄弟与他们亲爹妈相处,哥俩可没有过主动的肢体接触。别说“扑进怀里”这么亲昵的举动,就连牵手,也得徐父主动才可以。而徐太太哪怕主动,两兄弟也一脸嫌弃。
“不严重就好……不过,我还是带他们去附近医院稍微检查下。”
“那样最好,放心些。”
方阿姨又吞吞吐吐地说:“这事我也得跟徐先生汇报,您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是该告诉他们。”云翊笑道,“替我向徐太太道个歉。”
方阿姨抬起头打量云翊,露出一个“你怎么不知好歹”的表情,小声说:“还是不说了吧。上个幼儿园,有个老师没看好他俩,徐太太硬是让幼儿园把老师开除了。”
云翊像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微笑坚持道:“你还是告诉她。”
方阿姨:“……嗤。”
“方妈妈,我们要回家!”两兄弟叫道。
“我带他们先走了啊。”方阿姨一手搂住一个孩子,拖拖拉拉地转身离开。
云翊盯着他们,两兄弟都用双手抱紧方阿姨的胳膊,几乎挂在她身上走路,亲近得一塌糊涂。
哪个人家的孩子,会称呼保姆为“妈妈”?
徐家除了这哥俩以外,似乎奇怪的事情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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