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
“奴才告退。”
木庆熙跌倒在长清怀中,抖个不停。木月命如意取来斗篷。
“台主是他亲生的儿子!”
“啊……!”
木庆熙双手抱头,止不住地尖叫着。
“庆熙不怕,庆熙不怕。娘会保护你的。”
木庆熙被大大的斗篷裹住,她缩在里面,她望着窗上的一摇一摇的树影。好可怕,好像许许多多的怪物。整个凤凰楼都令她感到恐惧,她被困在这里,好像落入了地狱。
木庆熙不肯再喝安神汤,一夜,她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
寅时未过,木庆熙突然起身去了偏殿,翻出了姜七儿的法器。
木庆熙招魂引灵:“上召引真魂,下至十八地狱。招寻七魂!”
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的神降纹呢?我的桃花花钿呢?为什么自长山归来后,我就再没能展现过‘神迹’。是只有在长山才可以吗?”
“庆熙,你要做什么?”
“我想招一招台主的魂,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木庆熙低下头:“还有云影。我想问问他,他是不是真的叫施将云。”
木庆熙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月日更替,直到嗓子沙哑。
清晨,和膳房宫人一起来的,还有那嫔母子暴毙的消息。
这一次,木庆熙平静地问那名宫人:“怎么,那嫔和四皇子也去毒杀陛下了吗?”
宫人放下膳食:“回公主,是颜妃毒害了那嫔与四皇子。”
木庆熙笑着质问那名宫人:“你说谎,颜妃被关在金盏宫,她如何毒害那嫔和四皇子。”
宫人:“是那嫔身边的宫女双兰下的毒。还未用刑,双兰就招了。”
木庆熙笑了哭,哭了笑。她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在听到颜妃毒害了那嫔母子后,她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难过和悲伤。而是她们母子的死,或许能够证明她自己的清白。
“你可知道颜妃现下在何处?”
“回公主,奴才不知。”
木庆熙打量着送膳食的宫人:“你不是在骗本宫吧?”
宫人:“人尽皆知的事,奴才没有说谎的必要。”
宫人行了礼:“请公主容奴才告退。”
木庆熙盯着他的背影,一切都太突然了。仅仅一日,宫里接连没了两个皇子?察合钦只有她一个孩子了。木庆熙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她怕自己会坠入深渊。明明,是该悲伤的时候。
此后,木庆熙被困在凤凰楼整整六日,每一天膳房的宫人都会带来一个消息:
宗室子弟悉数遇害。
数名大臣的妻子在同一日遇袭。
李迎风代替费沉接管皇宫。
王珏玉病愈。
姜氏族人入皇城。
民怨沸腾,祸乱之兆已现。
第七日,膳房的宫人告诉她,陛下疯了。
凤凰楼外接连不断地传来宫人的尖叫声,木庆熙走到宫门处,她将宫门推开一个缝隙,宫道上一片血渍。李迎风正指挥人清理宫道。
“风姨。”
“庆熙!”
看守凤凰楼的侍卫刚要阻拦,如意和长清便抬出了一箱珠宝:“公主不会出凤凰楼一步,只是说说话,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侍卫收下珠宝:“多谢月娘娘赏赐,也请公主快着些。”
侍卫们退后几步后,木庆熙才向李迎风问出心中的诸多疑惑。
“风姨,你可知道姜家母女在哪里?”
李迎风命宫人退下,才悄悄告诉木庆熙:“她们在牢里。你放心,我会吩咐人照顾好她们的。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木庆熙:“发生什么了?”
李迎风环顾四周:“这几日,陛下一直在滥杀无辜。就我处理过的宫人,便有好几个了。”
“为什么?父皇怎么了?送膳的宫人说父皇疯了?”
“陛下的举止,确实不同往日。十分乖戾,且不相信任何人。”
“宗室子弟遇害又是怎么回事?”
“皇城里,所有流着皇室血脉的男子,不分年龄,不分强弱,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木庆熙试探着问道:“死状如何?”
李迎风疑惑不解的神态,先回答了木庆熙。
“风姨,是不是都是在卯时?”
“正是。你一直在凤凰楼里,是如何猜到的?”
“风姨,颜妃呢?颜妃在哪里?”
“我不知道。陛下突然罢黜了费沉,让我接替他的职位,颜妃早在之前就被费沉带离金盏宫了。”
“那朝中大臣的妻子,又怎么会同时遇袭?”
“庆熙,我也只是听闻,有传言说是陛下派人做的。人虽然没死,但都伤的很重。”
“父皇派人偷袭臣子之妻?”
“都是替萧王求情的臣子。这是陛下的警告。”
木庆熙又问了最后两个问题:“额吉怎么突然就痊愈了?还有姜家人入城是怎么回事?”
“王大人的病好得也不算太奇怪。自从她糊涂了之后,叶大人请了无数名医入府,还整日开仓放粮、积德行善,许是感动上天了吧。至于姜家,大约是多日没有收到姜潆柯的消息,再加上皇城的是是非非,不放心了吧。”
一问一答,木庆熙解了心中诸多疑惑的同时,又生出了新的困惑。她一切消息的来源都是膳房的宫人,就在她对那名宫人产生怀疑时,李迎风便送上了门,好似特意来为她解惑的。
木庆熙望了眼宫道上的血渍。
李迎风:“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
木庆熙:“倒是忘了问了,这是怎么了?”
李迎风:“陛下他,唉。宫人们害怕,想逃。悉数被杀了。”
“多谢风姨,你在宫中行走,时常会见到父皇,也要多加小心。”
木庆熙嘱咐得十分真诚。
李迎风的眼神瞟到一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