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吗。”
克洛克达尔抬起眼皮,视线扫过这个背着女人的黑发少年,“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啊,小鬼们。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还把我的大厅当提款机……胆子不小。”
艾斯完全没在意那种压迫感。他背着莉莉西亚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起一只烤火鸡腿咬了一大口。
“唔!味道不错!你就是那个‘大老板’吗?看起来有点凶啊。”
“确实。艾斯,我要那个小蛋糕,拿给我。”莉莉西亚在艾斯背上探出头,盯着克洛克达尔那只金钩,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这种零分审美的破铜烂铁简直像个没品位的下等人。而且这里冷气开得太大了,你是长毛的海象吗?Yeah。”
克洛克达尔的眼神瞬间阴冷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他放下酒杯,一股无形的杀气笼罩了整个房间。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加入巴洛克工作社,成为我的部下。第二……就是死在这里。”
艾斯咽下嘴里的肉,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上的油。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狂傲:“我也给你一个回答吧,鳄鱼大叔。不可能。我是要在大海上扬名的海贼,可没兴趣给别人当手下。”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周围的地面开始出现沙化的迹象。
“是吗……真遗憾。”
他的目光锁定在艾斯身上:“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个玩火的小鬼,你的能力确实很有趣,或许做成干尸标本也不错。”
接着,他的视线移向趴在艾斯背上的莉莉西亚,眼神里充满了对弱者的轻蔑:“至于那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小姑娘……就扔下去喂鳄鱼吧。”
克洛克达尔按下了桌边的一个按钮。地板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露出了下面巨大的水池,几只体型庞大的香蕉鳄鱼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食物。
“看来不需要谈了。”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圈,身体瞬间化作流沙散开。
没等艾斯反应过来,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由海楼石打造的黑色铁笼像断头台一样重重砸下。
“轰——!!”
“什……?!”
艾斯本能地想元素化躲开,但身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变得沉重无比。铁笼落地,艾斯被结结实实地关在了里面,双手抓着栏杆,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该死……力气使不出来……”
就在笼子落下的同一秒,一只巨大的沙手掐住了莉莉西亚的后颈,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她从艾斯的背上提到了半空中。
“放开我!沙子大叔!”
莉莉西亚悬在半空,双脚乱蹬。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个巨大的水池,以及里面头顶长着香蕉的巨型鳄鱼,脸色瞬间惨白。
“火焰猴!!艾斯!!”
她隔着栏杆冲着笼子里的艾斯大喊,声音里充满了对生物多样性的抗议,“那是什么东西?!鳄鱼头上长香蕉?这种零分丑陋海兽简直是对神明眼睛的污染!我才不要和这种发霉的海参一起游泳!Yeah!!”
“喂!鳄鱼混蛋!”
艾斯抓着海楼石栏杆,指节发白。虽然浑身无力,但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别动她!冲我来啊!”
“别急,玩火的小子。”
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拎着莉莉西亚就像拎着一个茶包,“既然不想加入,那就让你清醒清醒。”
说完,他手一松。
扑通!
莉莉西亚整个人直接掉进了冰冷的水池里。巨大的香蕉鳄鱼瞬间扑了过来,搅起浑浊的水花。
“咕噜……!!”
冰冷刺骨的水流疯狂夺走她脆弱的体温,窒息感和极度的寒冷瞬间包裹了全身。就在鳄鱼的牙齿快要碰到她裙角的时候,一股沙流又把她猛地拽出了水面。
“咳咳!咳!!”
莉莉西亚浑身湿透,白色的吊带背心贴在身上,水珠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大口咸腥的水。
“怎么样?”克洛克达尔看着笼子里眼球充血的艾斯,“改变主意了吗?”
没等艾斯回答,他又是一松手。
扑通!
“莉莉西亚!!”艾斯猛地撞向栏杆。该死,如果没有这个笼子,他早就把这个混蛋烧成灰了。
连续三次折磨后,莉莉西亚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她像一条死鱼一样被拎在半空,那副墨镜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整个人在剧烈地发抖。
“放开她……”艾斯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极度愤怒的前兆,“我让你放开她!!”
“哼,无聊的感情。”
克洛克达尔似乎对这个游戏感到了厌倦。他走到笼子顶端,打开了一个小口,随手把浑身湿透的莉莉西亚扔了进去。
砰。
莉莉西亚重重地摔在笼子里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克洛克达尔转身,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冷漠的弧线,“这里是水下,晚上会很冷。好好想想吧,是死,还是当我的狗。”
大门轰然关闭。贵宾室的灯光熄灭了一半,只剩下水池幽幽的蓝光。
冷气肆无忌惮地钻进每一个毛孔。
“咳……咳咳……”
莉莉西亚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那件湿透的小皮裙此刻就像冰块一样贴在皮肤上。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原本就异于常人的脆弱体质在冷水浸泡后彻底崩盘。
“喂,莉莉。”
艾斯强撑着身体挪过去。海楼石抽干了他的力气,但他本身还是个大火炉。他伸出手想把她扶起来,却被那种惊人的冰冷触感吓了一跳。
“好冷……”
莉莉西亚的牙齿在打颤,发出格格的响声。她本能地像某种寻找热源的冷血动物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上了艾斯的手臂。
“火焰猴……把你身上的火烧旺点……”她迷迷糊糊地把滚烫的额头抵在艾斯的肩膀上,声音虚弱得像只快死的猫,“这种零分的地牢……简直要把神冻死了……Yeah……”
艾斯感受到怀里那个湿漉漉、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身体,眉头皱得死紧。
他粗鲁地拍了拍她的脸,把她身上多余的水渍随便抹掉,然后把自己尽量贴紧她。“真是麻烦死了……居然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听到没有!现在不许给我睡觉!给我睁开眼!”艾斯咬着牙,在笼子内部强行催动烧烧果实的能力,试图用掌心冒出的微弱火光去捂热她。
“……哥哥?”莉莉西亚把脸往艾斯唯一的干燥区域蹭了蹭,声音虚弱得像是梦呓,“好冷……我要回家……Yeah……”
就在这时,隔壁那间一直死寂的牢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度厌世的叹息。
“吵死了。”
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你们两个……是打算在死前演什么苦情剧吗?”
艾斯猛地抬头,警惕地盯着那片漆黑的栅栏。“谁?!”
黑暗中,一个瘦削的身影动了动。“我是谁不重要……不过,你怀里那个小姑娘体质很有趣啊。明明没有外伤,却因为温度变化就濒临崩溃……简直就像个完美的观察样本。”
“你别胡说八道!”艾斯像只护食的野兽一样把莉莉西亚挡在身后。
“接着。”
一个冰凉的小玻璃瓶从隔壁的栏杆缝隙里滚了过来,停在了艾斯脚边。
“如果不喝,她大概活不过今晚。”隔壁的人翻了个身,“让她试试这个吧。副作用是会让人更想睡觉或者一睡不醒,但退烧没问题。反正都要死了,试一下也不错吧?”
艾斯盯着地上的药瓶,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的莉莉西亚。他一把抓起药瓶,捏开莉莉西亚的嘴灌了进去。
“咳咳!咳!”
莉莉西亚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但那股剧烈的战栗似乎真的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艾斯看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人,转头看向隔壁。
“邦卡(Banka)。”那个声音在黑暗中回答,依旧是那种半死不活的语气,“一个庸医而已。因为拒绝帮那个鳄鱼老大做无聊的药物……所以就在这等死了。”
玻璃药瓶碰撞石板的脆响,顺着地牢阴冷的通风管一路向上传递,化作了楼上走廊里一串金属钥匙碰撞在皮带上的脆响。
“叮当。”
这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让正穿着一套明显大了一号特工制服的丢斯浑身一颤。
十几分钟前,就在丢斯刚刚在兑换处把三千万筹码换成了一张轻飘飘的银行本票、并学着艾斯随手把它塞进内裤里时,大厅里突然冲进了一大批拿着武器的巴洛克工作社特工。
“封锁出口!不要让那两个小鬼的同伴跑了!”
丢斯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他趁乱躲进杂物间,用一个花瓶砸晕了落单的特工,扒下了这身劣质烟草味的制服。
此刻,他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缩在走廊墙角,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守卫室墙上那串闪着金属光泽的钥匙。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地下水牢备用】。
“那个……大哥!”
丢斯突然冲出来,指着相反的方向大喊一声,“那边好像有人在放火!是那个放火小子的同伙!”
“什么?!”守卫们大惊失色,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跑。
就在这一瞬间,丢斯的手像触电一样伸出去,一把抓住了那串钥匙,死死塞进衣服内侧。
拿到了!
他转头就朝着通往地下的狭窄暗道狂奔,冷汗在风中狂飙。
等着我啊船长!!带着这三千万的修船巨款,我们一定要活着离开这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