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枕头吗？”丢斯目瞪口呆地张大嘴巴，“那是实心铁球吧？！刚才那是反弹攻击吗？”
就在丢斯抱头崩溃的时候，船舱角落里弥漫起一股发霉纸张和陈年油墨的混合气味。
邦卡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破旧典籍，那是他在地下黑市淘来的违禁图鉴，书页边缘都已经被虫蛀得参差不齐。
“找到了。”
邦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停在其中一页模糊泛黄的插图上，声音听不出波澜，却让整个船舱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
“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超人系·距距果实。玛丽乔亚皇室特供，被世界政府列为‘特级国宝’。传说中因为排异反噬作用相当恐怖，历史上只有极少数特殊体质的人才能存活下来。黑市估值……”
邦卡顿了顿，抬头扫视了一圈众人：“六十亿贝利。”
“噗——！！！”
丢斯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成了花洒。他顾不上擦嘴，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木桶上弹起来，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多少？！六十亿？！把这艘破船加上我们所有人卖了都不够个零头啊！完了完了……不仅诱拐了天龙人，船上还载着个国宝……这下真的要被海军大将追杀到天涯海角了！我们要死了！绝对要死了！”
相比丢斯的崩溃，艾斯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根从厨房顺来的生黄瓜啃得咔嚓作响。听到这个数字，他只是挑了挑眉，那张沾着食物残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毫无危机感的爽朗笑容：
“豁——听起来很厉害嘛！六十亿？那岂不是比这片大海上那些悬赏几亿的传说级海贼还要贵？哈哈哈哈！真酷！”
“酷个头啊船长！这是要命的事！”丢斯崩溃地抓着头发。
邦卡无视了这两个噪音源，冷静地合上书，拿着那页插图走到正躺在艾斯大腿上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指甲的莉莉西亚面前。
“莉莉西亚。”邦卡把书递过去，指着上面那个形状扭曲、长满了奇怪几何棱角的灰色果实，“看着这个。你的记忆里，有没有吃过这种长得像‘发霉魔方’一样的水果？”
莉莉西亚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张插图。随即，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嫌弃。
“哈？这是什么？丑死了。这种零分的垃圾，本神怎么可能塞进嘴里？我要吃也是吃镶着黄金的极品草莓。Yeah。”
她翻了个白眼，把书推开。
“没吃过？”邦卡皱眉，“那你这身凭空改变距离的能力，你怎么解释？”
“愚蠢的备用粮，你们连这种事都不懂吗？”
莉莉西亚用那种看下水道老鼠的眼神扫视了一圈，语气中带着莫名的狂热与骄傲。
“那是哥哥在圣地保护我。只要我有危险，或者想要什么东西，哥哥就会在圣地感知到我的召唤！然后用他的神力，跨越千万里的海洋，直接把那个东西送到我手上！”
她指着墙上那个被花生米砸出来的凹洞，理直气壮地说道：“就像那个！那肯定是哥哥觉得那种脏东西不配碰到我，所以帮我把它丢开了！Yeah！”
三个人陷入了长达十秒的诡异呆滞。邦卡深深地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不。更准确地说，是你自己做的，只不过你把一切都理解成了‘哥哥替你做’。”
邦卡的声音冷静而残忍，试图戳破她的幻想：“这不是四种不同的能力，是同一种。你可以随意修改‘距离’。想拿杯子，你就把三米改成零米；讨厌枕头，你就把十厘米改成无限远；至于那颗花生和画笔，你是把它们到目标之间的距离，强行压缩或者扭曲了。那个所谓的‘哥哥’，恐怕只是你用来解释自己能力的借口。”
莉莉西亚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胡说八道。那是血脉的共鸣，是哥哥的爱。你们这些没人疼的凡人是不会懂的。Yeah。”
邦卡手中的图鉴“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这位一向以理性和数据著称的船医，此刻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快被她那套逻辑搅成浆糊了。
“这根本说不通啊！”丢斯崩溃地吐槽，“哪有人能隔着半个世界精准地帮你拿咖啡杯啊！这不符合物理学常识吧！”
“没用的，丢斯。”邦卡转身走向自己的药柜，背影透着一种放弃治疗的萧索，“在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常识这种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她把所有的异常都归结为神迹，这脑子已经坏得无药可救了。”
“那现在怎么办？”艾斯问，“由着她发疯？”
“你觉得跟她讲恶魔果实，她会信吗？”邦卡回头看了一眼。
莉莉西亚正重新躺回艾斯的大腿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贵族小调，一脸“我有哥哥罩着我无敌”的幸福表情。
“算了吧。”艾斯叹了口气，认命地伸手帮她把翘起来的短发压下去。他感觉腿上有点凉，顺手扯过旁边的一条破毯子，把她像个粽子一样裹了起来——因为她冰凉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往他怀里钻了。
“反正不管是谁的能力……”艾斯看着她，嘴角无奈地勾起，“这麻烦精现在是在我们船上。”
艾斯的手指上窜起一簇小小的火苗，映亮了他野性十足的笑意。
“……那我可不管他是不是什么神。敢来抢人，我就把他连人带翅膀一起烤成炭。”
莉莉西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毯子里探出头：“嗯？你说要吃烤肉？没有了，零分。Yeah。”
“是是是，睡觉吧你。”艾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这短暂的安宁还没持续三秒，莉莉西亚原本迷糊的眼神突然清明起来。她猛地从艾斯腿上坐直身体，转过头，那双紫色的眼睛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刚才躲在酒桶后面的三个脑袋。
“艾斯。”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窖，“你这只未进化的野蛮猿猴，刚才是不是想用那满是汗臭的枕头谋杀你的饲主？这种零分的大逆不道，死罪。Yeah。”
“暴露了！”丢斯惨叫一声想跑。
“别跑，看好了。”邦卡反而按住丢斯，死鱼眼里写满了“我已经懒得吐槽了”的冷静。
莉莉西亚看起来并没有起身打人的意思——因为太懒了。她随手从桌子的盘子里抓起一颗红提子。那是刚才丢斯洗好放在那里的。
“亵渎神明，去死。Yeah。”
她甚至没有用力投掷，只是对着艾斯的方向，食指轻轻一弹。动作很轻，像是在赶苍蝇。
但效果惊人。
轰——！！
那颗红提子在脱手的瞬间，距离被强行压缩，仿佛被赋予了舰炮级别的恐怖动能。空气中瞬间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艾斯原本还在嘻嘻哈哈，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瞬间头皮发麻。他本能地把头往旁边猛地一歪。
噗！
提子擦着艾斯黑色的卷发飞过，直接击穿了他们藏身的那个厚重的橡木酒桶。紧接着是后面的墙壁。再紧接着是船舱的外壳。
阳光从那个完美的圆形空洞里透了进来，照在丢斯惨白的脸上。酒桶里的朗姆酒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浇了三人一身。整个木质船舱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莉莉西亚对这毁天灭地的动静毫无自觉，她随意地拍了拍手，似乎对这次“神罚”很满意，又懒洋洋地缩回椅子里继续喝咖啡，嘴里嘟囔着：“今天的提子太软了，这种手感只有一分。Yeah。”
酒桶后面，三个湿漉漉的男人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丢斯颤抖着手，摸了摸脸颊上被气浪划出的一道细小血痕：“那……那是提子？那真的是提子吗？！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绝对会死人的吧！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吧！！”
邦卡无视了身上的酒味，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极度危险的暴力源，且使用者毫无自觉。
艾斯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看着那个正在漏光的洞，突然咧开嘴笑了。
“嘿……”
他捡起地上那颗已经烂掉的花生壳，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全是单纯的兴奋，“喂莉莉！再来一次！刚才那个超厉害啊！”
“船长，这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丢斯抓着艾斯的衣领疯狂摇晃，“这是我们要和一个不知轻重的人形大炮住在一起的问题啊！”
“没关系没关系。”
艾斯站起身，甩了甩湿透的衬衫，大步从酒桶后面走出来，径直走向莉莉西亚。
“喂！莉莉！”
艾斯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桌子上，伸手就要去拿她的咖啡，“刚才那招挺帅的嘛！也是什么神力？”
“那是自然。Yeah。”
莉莉西亚嫌弃地护住杯子，一脚踹在艾斯的膝盖上。虽然没用力，但因为穿的是硬底皮靴，还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离我远点，你身上全是廉价酒精的臭味。把我的蛋糕拿来，这是对你刚才无礼行为的赔偿。Yeah。”
“嗨嗨~蛋糕没有，肉倒是有。”
艾斯也懒得跟她吵，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不知什么时候藏的带骨肉，直接塞到她嘴里，“凑合吃吧，麻烦精。”
邦卡在后面合上笔记本，看着那一幕。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当艾斯靠近时，莉莉西亚原本因为早起微凉而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向那个热源靠了过去。
“看来比起那些讲不通的果实常识……”
邦卡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是船长身上的温度，对她比较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