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周身的气质却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艾斯是阳光下莽撞开朗的年轻海贼，现在的他，就是一只彻底挣脱了锁链、闻到血腥味后陷入癫狂的野兽。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逃避的胆怯，只有越战越疯的狂热兴奋。

“小鬼！你居然还没死？！”哈纳夫扎被那股力量震得跌回沼泽，震惊地大吼。

艾斯没有废话，双腿肌肉猛然发力，像一颗炮弹般直接从高台俯冲而下，主动杀进了敌人的地盘。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的节奏变得分外诡异。艾斯放弃了纯粹的火力压制，开始近身肉搏。

砰！一记火拳砸出，火焰穿透了哈纳夫扎的泥浆身体，毫无作用。

“嘻嘻嘻！没用的！”哈纳夫扎反手一挥镰刀。

艾斯险之又险地侧头躲过，反手毫无章法地一记重拳。

咔嚓！

“呃啊！”哈纳夫扎的下巴爆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

不是火焰，是沉重的物理钝击！

哈纳夫扎捂着几乎错位的下巴，浑浊的黄眼睛里闪过的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真正属于猎人的惊悚。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大口喘气、嘴角流血的年轻海贼。

他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因为这小鬼的速度变快了，也不是因为力量变大了。

而是“轨迹被看穿”了。

哈纳夫扎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攻击越来越难命中对方。这个几分钟前还对霸气一无所知的新人，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野蛮方式“纠错”。

从十次攻击只能蒙中一次，到精准地抓住他泥浆化的实体，每一次交锋，那双漆黑眼眸里的兴奋感就暴涨一分。

那根本不是猎物在垂死挣扎。

那是一头正在贪婪进食的怪物，正在活生生吞咽他这个新世界老兵的战斗经验！

“这只疯猴子……”哈纳夫扎握着镰刀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恐惧的已经不是那滚烫的火焰，而是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学习能力。如果今天不能在这里抹杀他，这片大海上绝对会诞生一个不得了的灾厄。

“决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而在高台上。

莉莉西亚维持着握紧扳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她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沾满烂泥、像个疯子一样在沼泽里和别人互殴的背影。那双被极致杀意充斥的紫色瞳孔，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凝聚到顶点的戾气，就像是被一根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莉莉西亚缓缓放下那把巨型扳手，指尖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那个白痴死在了泥里。也是真的准备跳进那片负无穷分的肮脏粪坑里，把那个拿镰刀的丑八怪活生生碾成肉泥。

她嫌弃地撇开视线。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垮了下来，发出一声充满掩饰意味的不爽咋舌。

“……居然还活着。”

她推了推滑落的墨镜，用微不可察的娇嗔语气冷哼道：“害我差点弄脏手……真碍事。Yeah。”

下方的死斗进入了最惨烈的收尾。

这不是一场压倒性的单方面碾压。哈纳夫扎发了疯地反扑。艾斯身上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力正在迅速流失。

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那种沉重的打击感正在被他的身体死死记住。

哈纳夫扎榨干了最后的体力，将所有的武装色霸气缠绕在镰刀上，挥出了一记足以劈开溶洞的致命横斩。

“来啊！”

艾斯不躲不闪。他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的刀芒，右拳猛地收拢在腰间。那一瞬间，他将所剩无几的体力、狂躁的火焰，以及那种刚刚摸到门槛的、狂暴的沉重“触感”，全部汇聚在一点。

轰——！

狂暴的一拳直接迎着刀刃正面硬撼！

咔嚓一声脆响。那把巨大的死神镰刀在僵持了两秒后，从中间轰然断裂！

裹挟着恐怖高温和沉重钝击感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突破防线，狠狠砸在哈纳夫扎的胸膛上。

胸骨塌陷的最后一秒，哈纳夫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彻底的绝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输给了什么自然系的火焰。

他是被这种生吞活剥般的可怕“学习速度”，硬生生咬碎了喉咙。

巨大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嵌进后方的坚硬石壁里，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地下溶洞的泥沼瞬间失去了控制，化作普通的烂泥瘫软下来。

艾斯站在原地，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停顿了两秒。

身上的火焰一点点熄灭。他大口喘着混着血沫的粗气，转过头，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莉莉西亚。

他扯起嘴角，给了她一个混杂着泥水、血污和骄傲的傻笑。

随后，他双腿一软，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满是泥泞的碎石堆里，累得连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