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渐渐往西斜,药柜上的水渍在穿堂风里慢慢吹干。
医务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管总账的年轻海贼抱着三本厚重的羊皮账簿小跑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马尔科队长,全船各队汇总的物资损耗和补给总账全核算完了。”
马尔科取下橡胶手套,伸手接过账簿翻看起来。
莉莉西亚把湿漉漉的拖把往墙角一摔,抬手用手背蹭了蹭沾灰的脑门,踩着皮鞋大步跨到桌案前,两只手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菠萝头凡人!神明干完了!把企鹅书交出来,Yeah!”
她伸手就要去抓黄铜镇纸,视线随意扫过了摊在桌上的那页墨水账单。
莉莉西亚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眉梢挑起:“凡人算账的水准简直是灾难,负五十分,Yeah。”
记账的海贼愣了一下:“啊?”
莉莉西亚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戳在第二行数字上:“七箱风干海兽肉,单价六万贝利,总账居然能写成四十五万?连六七四十二都算不明白,白团的算账水准连备用粮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Yeah。”
记账的海贼脸色一白,慌忙从腰间摸出炭笔在草纸上飞快划拉,手抖得厉害:“四、四十二万……真多算了三万贝利!”
马尔科翻动账页的动作停了停。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莉莉西亚身后被肥皂水泡得发亮、连地垫边缘都被浸湿的地板。
马尔科合上账簿,双手插进白大褂兜里,嘴角勾了勾:“看来你找到新工作了,yoi。”
莉莉西亚把猫眼墨镜往鼻梁上一推,双手环胸,下巴昂起:“神明可没答应给你当苦力!你以为神明会听你的摆布吗,Yeah!”
马尔科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串着贝壳的厚重黄铜钥匙,套在食指上转了两圈,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
“听说那本企鹅大冒险,最近由南海的剧团改成了映像电话虫剧场版,刚录好的影像贝今早就送到了船上,yoi。”马尔科半耷拉着眼皮,把钥匙随手往桌上一丢,“放映室的钥匙就在这里。不过既然神明大人不感兴趣,那就当我没提好了,yoi。”
莉莉西亚紫色的瞳孔猛地张大,两步扑上前按住那枚钥匙:“谁说神明不感兴趣的!立刻拿来,Yeah!”
马尔科反手一把将钥匙扣进掌心:“那可不行。打杂的清洁工可拿不到这把钥匙,管账簿的核算员才能随身带着,yoi。”
莉莉西亚一脚跺在木板上:“换就换!神明现在就是核算员了,把钥匙交出来,Yeah!”
马尔科把黄铜钥匙往桌上一推,顺手将那叠厚沉沉的账簿和炭笔塞进她怀里:“成交。今晚之前把这三本对完,yoi。”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顺着开启的舷窗飘向船外,迎上海风卷起的浪头。
主甲板的阴凉处,一张泛黄的厚海图被四枚大铁钉按在木方桌上。
白胡子海贼团的白发老航海士手里攥着一把宽木尺,额头青筋直跳,用力戳着海图上密密麻麻交错的洋流红线:
“艾斯队长!二番队负责的是外围巡逻!新世界的磁场说乱就乱,气候变得比炮弹还快,不是你认得方向就能闭着眼睛硬冲的!”
航海士手里的木尺拍打着海图边缘:“尤其你还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每次看你一个人驾着强袭者,盯着指针连暗礁都不绕就往前轰火,整艘船的人心都吊在嗓子眼里!”
艾斯赤裸着上身,橘色牛仔帽推到脑后,黑短靴随意抵着桌子腿。他手里抓着一小截炭笔在海图空白处划拉了两下,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
“哦!我会好好看的!”
倚在船舷木栏边的薇薇安吐出一口细烟,双臂抱胸,扫了一眼桌上的海图:“放心吧,在黑桃海贼团遇到我之前,全都是艾斯一个人开路。他总把记录指针戴在手腕上,基本的航向和风位他心里其实都有数。”
艾斯转过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腕上磨出毛边的皮表带,伸手随手拨了拨上面的铜圈:
“啊?这个?戴手腕上顺手,随时抬手就能看。”
他抓了抓后脑勺,冲着薇薇安咧嘴笑了笑:
“……而且比挂在脖子上帅多了。”
薇薇安嘴角叼着的细烟猛地一歪,烟灰全抖在了甲板上。
老航海士手里的木尺当场被捏得咔咔响,砸在桌面上咆哮起来:
“那也得把新世界的暗礁和涡流给我老老实实记进脑子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