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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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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片镶嵌而成的华丽吊灯在走廊光照下闪映着奇异的暗红感。入户厅里摆满了比他人还高的中世纪人物画像,落笔倒是十分雅致,像是误入了某位收藏家的展厅。

旁边的大爷似乎比他还要惊异,茫然地看了圈周围的摆饰,独自发愣道:“我怎么记得以前没有这些东西……”

他推开了套房的另一扇门。大理石制的泳池开始自动注入清洗的热水,缥缈的雾气延着白色罗马柱缓缓上升。

连遇暮怔怔地看着大爷:“叔,您这里条件真好……”

谢工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直到他的视线瞥到了某处染金的图纹才恍然大悟地又是一惊:“居然这里还有……”

“还有什么……?”连遇暮见大爷这么大的反应,也是有几分奇怪。

谢工抬手指了指墙角处繁复的家族图纹:“这是荷家的印记。六十多年前在开垦区呼风唤雨的大贪官家族。不过后面家族族长坠马身亡后,家产被另外几大族瓜分一空,即使改姓了的族人也难逃清算。本地一直流传着他私藏家产到二十处的传说。前几年也有阵法年久失效而冒出来的遗落家产。没想到这里也有……”

连遇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奇遇……

大爷托他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矿区外的谢老头看看。他自己的通讯器在今早故障了。

连遇暮又跟着他逛了逛其它几处。奢侈的藏品让两人有些眼花缭乱。

他在路过某座热带风格的木头雕像时,目光被底端的几行潦草刻印吸引,与整座精细的雕风格格不入:“叔,你看。”

谢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一震:“原来是他呀……”

“谁?”

“荷家兴盛时失踪的少爷。传说挺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能也不在人世了。”

“这样呀……”

说话间,谢工领着他找了间积灰没那么严重的侧房,当作是今晚的住地,顺手将包里的一份芦笋馅饼递了过来:“晚上饿了可以吃点馅饼垫垫。明早我们再一起下山。”

“好的,谢谢叔!”

“那我先出去了,还有些房间需要检查。等几分钟我就过来帮来打扫。”

“没事儿,叔,您注意安全!”

接过馅饼,连遇暮目送大爷走出了房门。

那扇沉重的木头门,在合上的那一瞬间于空旷古旧的房间里响起沉闷悠远的回声。微光间能隐隐看到空气中腾起的灰雾。

连遇暮带上耳机,随便挑了个晚间的音乐电台,捡起地上的吸尘器便开始打扫起来。

他的目标是能在半个小时后完成清扫。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暴风雪的声音逐渐变大起来。

“嘻嘻。”他的耳后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生硬又诡异,不像是从人类喉腔里发出的。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自己和之前一样听错了,又继续带着耳机抖开了叠积的被单。

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但这一次不适的感觉更加强烈。

不是因为灰尘的呛人,而是一种诡异的扼制感在顺着他的喉部慢慢滑了上来……

“是谁?!”他看着空气中流动的灰尘,心脏开始猛地加速,试图紧拽着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寂静间,连遇暮能听见离他若远若近的呼吸声。而此刻苍白的墙面上缓缓出现了个类人的倒影……

“咔吱。”这时,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谢工提着个装满清洁剂的蛇皮袋,一脸担心地将头探了进来:“小连,刚刚是怎么了?”

回过神来,连遇暮环视了圈空旷的房间,刚刚墙面的位置除了两人模糊的倒影外,别无他物。通讯界面上的安全预警也显示一切正常。刚刚发生的全部仿佛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他干干地笑了下,不想在这大晚上的吓到老人,随便找了个理由掩了过去:“没,没什么。刚刚搬东西的时候磕到手了。”

所幸的是谢工并没有过度细问,只是过来帮他捡拾起落在地面上的被子,嘱咐下次注意。

“好的……”连遇暮勉强勾起了丝笑意,同老谢一起把床面的灰抖落干净,但脑海里一直环绕的是刚刚诡异的那幕。

结束打扫后,连遇暮假装镇定地打开了桌面上的水杯,生硬演戏般轻抿了口已经冷掉的乌龙茶。他的潜意识里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不过,老谢可靠的语调让他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些安稳:“小连呀,我的房间就在你的对面。晚上要是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敲我的房门就行了。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

连遇暮抬眸,看着走廊对面还亮着暖光的房间,心稍微放下来了些:“好的,您也早点休息。”

他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不要自己吓自己……

合上房门,室内又瞬间幽静了下来。

连遇暮简单洗漱后,便躲在被窝里打开了开垦区的区域论坛。

今天他奔波了一整日,实在没空看里面沉积的内容。不过新闻栏除了镇郊要开家社区食堂的分站,似乎也无事发生。

“滴嘟。”这时,一条关于短消息的透明提示框悬浮在界面上端。

他在点进去的一瞬间,黑睫轻颤了下。

【小暮,你到温泉镇了吗?】

发送人是裴映深。

连遇暮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又倏地收了回来,起身在老旧的木地板上踱步了几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蔓延而来。

最后,他还是坐回木床边,挑了个万能的像素表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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