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遥回身说:“姜棉,你少说两句,阿酒是砚铭的妹妹,何须你来管教?”
姜棉指着他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苏砚白什么心思,你每次看她看得眼睛都直了,你当然向着她说话。”
方阿竹刚坐进车里,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我刚才听到什么了?”
“青屿哥你听见了吗?”方阿竹问完才见他一张臭脸。
苏砚白伸头出去叫道:“姜姐姐你别胡说了。”
姜棉一条腿悠哉挂在车边,一条腿蜷曲在胸前,手随意搭在膝上,侧头向里问:“怎么?怕你的小郎君听到了吃醋?”
顾风遥:“姜棉,阿酒是砚铭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你怎么能如此胡说?”
姜棉嗤笑道:“你们一个个还真爱认妹妹,自己什么心思,只有自己知道。见色忘义,无耻之尤。”
顾风遥不再与她争辩,驾着马远远和马车拉开了距离。
温青屿讥讽道:“你阿兄口味还真是独特。”
苏砚白拽着温青屿的衣袖往脸上抹了抹泪,背过身去不同他说话。
方阿竹见状也不敢多嘴,只是心中愈发怀念三人从前在淮州的安生日子了。
晚间,几人寻了一处客栈住下,苏砚白和姜棉住一间房,顾风遥和子尘住在一起,苏砚铭仍和方阿竹同住,温青屿独自清净。
姜棉去苏砚铭房间同顾风遥三人一起商量事情,苏砚白实在好奇他们进京后的计划,悄悄从房中溜出来,却在苏砚铭房间门口看到了正在偷听的温青屿。
苏砚白没给他好脸色,和他站得远远的。
顾风遥:“进京后你们在客栈暂住,我和子尘先去找牙人租套院子安顿下来,之后就去接你们。”
“此次提前进京有两件事要做,一是询问破锋剑的由来,看看是否能找到关于苏师伯的线索,二是帮姜棉找到鸢影域的位置。破锋剑是紫山派拿出来的,我进京后会想办法与周掌门联络,尽快见面。”
“鸢影域的位置难寻,线人说鸢影刺客在接暗杀任务时都会查清雇主身份才决定是否接,并且全程不露面,连帛幽手下的刺客都难见,更别说找到他们的老巢。”
姜棉抱胸靠在一边:“我不急,先办你们的事。”
顾风遥:“那好,那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先安顿下来,有个住所,其他事情还得根据形势再商量。”
苏砚铭在一旁沉默许久未开口,顾风遥问他:“砚铭兄,你还有其他顾虑吗?”
苏砚铭摇摇头:“风遥兄考虑周全,在这些事上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
“只是,我们之前在淮州郊外遇见了何家的何修,此人此刻应该已经在京城了,他虽无武力但用蛊之技醇熟,且如今何家将苏家视为眼中钉,见到何家人请务必小心。”
“明白。”
交谈又戛然而止,苏砚白同上次一样,一听里面有脚步声往外走,顿时手忙脚乱在廊中找地方遮挡。
温青屿将她一把拽进自己的房中。
苏砚白被他按在墙上,捂紧了嘴,趴在他胸口。
不知是偷听还是靠得太近,两人的心跳猛烈地互相撞击着对方的胸口,温青屿出了神地看她,却屏住呼吸不敢索取她的气味。
苏砚白听到外面脚步声渐停,一把将他推开。
苏砚白掸了掸袖子:“谁让你碰我了?”
温青屿坐到桌子边,将轻鸿放下。
苏砚白见他一言不发,气哄哄出了房门往自己房间去。
姜棉正坐在桌边喝茶,瞧见她满脸通红问:“去哪了?”
虽然她去哪姜棉管不着,但苏砚白心里总会不自觉默认姜棉也是个长辈:“我刚在青屿房里。”
姜棉轻笑一声:“过来。”
苏砚白乖乖坐到她身边低着头,等待她发话:“你一个小妮子,跑去那男人房间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若欲行不轨,你如何反抗?”
苏砚白低眉顺眼:“他不会的,他中毒了,没那个本事。”
“别怪姐姐没提醒你,那可不是个善茬,莫要被他蒙骗了。”
苏砚白知姜棉与温青屿不对付,没再多解释:“知道了姜姐姐。”
外面几声轻叩,传来方阿竹的声音:“白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方阿竹的到来恰好解了苏砚白的围,她迫不及待回道:“快进。”
方阿竹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我刚在厨房盯着他们做的,快尝尝。”
他回身向外叫:“青屿哥,你在磨蹭什么?”
话音落,温青屿也跟着他进去。
苏砚白见到他立马偏过头去,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两腮鼓鼓的。
姜棉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视:“你们刚才吵架了?”
“没,谁能跟他吵起来,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苏砚白恨恨拿起个点心又咬了一口。
方阿竹:“白姐姐你慢点,如此囫囵地吃岂不是浪费了美味?”
温青屿抱着剑在苏砚白身边坐下。
方阿竹:“姜姐姐,你对京城熟悉吗?”
姜棉:“当然了。”
锦绣镖局从前就在京城城郊,她时常和家中姐妹去京城游玩。
方阿竹两手搓了搓,兴奋道:“那你知不知道,京城哪里最好玩?”
姜棉思索片刻:“要说好玩,那肯定是最繁华的地方最好玩,那得是岱钦楼吧。”
苏砚白艰难咽下点心:“岱钦楼,岱钦不是个门派吗?”
温青屿倒了杯茶,不动声色往她身前推了推。
“对啊,岱钦楼就是一个掌消息的门派,那里胡商胡姬都很多,他们既行商又贩卖消息,天下珍奇异宝皆会在岱钦楼交易。”
方阿竹:“听起来好新奇,这样一座楼竟是一个门派。”
姜棉:“如今的江湖与以前大不同,只要一群志同道合有武艺傍身的人聚在一起,管你干的什么勾当有什么目的,就连鸢影都能算是一个门派。”
方阿竹:“那岱钦楼都有什么好玩的?”
姜棉:“岱钦最绝的当然是美酒琼溪,全京城的酒都无法与之匹敌。除此之外,岱钦主楼每月都有大型盛会,届时会有歌舞表演,也偶有奇珍拍卖。”
“姜姐姐你懂得真多。”苏砚白捧着脸看向她,眼睛里都闪烁着光。
姜棉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听你阿兄说,你也很会酿酒,到时候你得好好品鉴一番。岱钦的餐食美酒皆用名贵瓷器盛装,别有一番意趣,尝起来定是与你自己在家酿的大不相同的。”
苏砚白连连点头:“嗯嗯嗯。”
方阿竹为岱钦的大手笔惊叹道:“名贵瓷器,那不怕被偷吗?”
姜棉笑道:“谁敢偷岱钦的东西?不要命了?岱钦用具上皆烙印有岱钦标记,就算流入市场,也无人敢买的。”
“原来如此,这些事也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的在京城还有许多,此次进京可一样别错过。”
带着对京城的无限憧憬,快马加鞭一路奔波不停,又过了两日,一行人终抵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