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把握吗?”非南问。
温青屿摇摇头:“没交过手,不知道。”
万宝拍拍温青屿的背:“你要是打不过就赶紧跑,别犟知不知道?你任务失败最多回来被域主毒打一顿,你要是犟可能真的会死在左昭手里。这天底下高手那么多,你有几个打不过很正常,别死脑筋。”
“好。”温青屿盯着一旁火炉燎起的火焰,虽然“左昭”两字早已化为灰烬,但那个名字却如同烙印刻在他心底。
“对了,你要我照着轻鸿制的那把剑好了,我去拿给你。”万宝说罢转身往内室走。
夜鹭:“剑?是你答应我的那把吗?”
温青屿没作声,夜鹭又问:“不是我的?你不是上次答应送我一把新的吗?”
非南见温青屿脸色不好,手肘推了一下夜鹭。
万宝走出来,手中的剑被一张牛皮仔细包裹着:“这剑你怕是用不了。”
他掀开牛皮,那是一把天青色琉璃剑,通体温润似玉,剑柄和剑鞘都是牛角染色制成。
那颜色一看就是给女子制的剑。
非南:“这块玉料最终竟用来铸剑了。”
万宝:“他说要好看,岂不是得用这块吗?我珍藏许久呢。”
“你让宝哥照着轻鸿给苏砚白制剑?”夜鹭腾地从凳上站起,“你也太偏心了!”
温青屿看着万宝说:“我还跟他要了一把送你。”
万宝:“啊?”
“啊什么?”温青屿问,“你不会把夜鹭的剑忘了吧?”
万宝确实不记得温青屿跟他要过其他剑给夜鹭,但又实在害怕夜鹭纠缠:“啊,我想起来了,已经制好了,等会我给你取。”
夜鹭:“这还差不多。”
“走了。”温青屿用那张牛皮把剑裹好起身,脚步又顿住,“苏家兄妹还不能死,如果在城中见到他们,多照应。”
非南:“好。”
温青屿离开万宝阁,天已大亮,街边商铺小贩随循街报晓渐次出动,叫卖声绕着袅袅炊烟弥漫在京城上空。
温青屿照着记忆里苏砚白的口味,挑选了些看起来还不错的包子、米糕、酥油饼,热乎乎一裹往岱钦楼方向跑去。
温青屿刚上岱钦乙楼二层,远远瞧见苏砚白正站在自己房门口不知在张望什么,视线对上他的脸,扭头又钻进房里去。
“阿酒。”温青屿快步赶上去,苏砚白虽背对着他,但脚下慢了许多。
苏砚白回身抬眸:“去哪里了?”
温青屿往里指指:“姜棉还在睡?”
苏砚白:“嗯。”
“那你跟我来。”温青屿推开门带她进自己的房间。
他将那热乎乎一捧放在桌上:“你挑喜欢的吃。”
苏砚白觑了他一眼,随手拿起块米糕抿了一小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温青屿将剑横放在桌上:“给你的,你自己打开。”
苏砚白瞧那物件纤长,放上桌时撞击出金石之声,心下一顿:“不会是剑吧?”
她撩开牛皮,天青色琉璃剑映入眼帘,她几乎将前几日与温青屿之间的嫌隙全部抛之脑后,她轻柔抚摸剑鞘,生怕手重弄坏了这宝贝:“这是剑吗?竟有如此貌美的剑?”
看她一副惊诧又欣喜的模样,温青屿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怕这剑的颜色太亮,她不喜欢。
苏砚白拔出剑身细细观摩:“我怎么觉得,这剑跟轻鸿有点像?”
温青屿拔出轻鸿,与她手里那把放在一起对比:“就是照着轻鸿做的。”
“这么美的剑,我要好好给它取个名字,就像轻鸿那样的。” 苏砚白目光自上而下掠过剑身,“它通身天青色,通透宛若琉璃,便唤它青璃吧!”
苏砚白爱不释手,当即举着新剑舞了一招,她向来用轻鸿练习剑招,这把剑十分好上手:“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之前的事情不同你计较了。”
温青屿:“近日可有勤加练习?”
“当然,每日都不曾惰怠。”苏砚白收剑坐回凳上。
温青屿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还在想今夜刺杀左昭的事。
苏砚白察觉到他心不在焉:“你不吃吗?”
温青屿抬眸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每次他杀人前后,都没什么胃口,他总会不自觉想起刀锋在烂肉间搅动的声音和气味。
而这次,那坨烂肉也许是他的。
虽说他打不过还可以跑,但左昭那种高手,只要他动了杀心,左昭活着就不可能放他走。
“青屿,你在想什么?”苏砚白又叫他。
苏砚白的声音像是一阵温柔的风,将温青屿从那张错乱纷杂的思绪网上吹落:“从今天见到你开始,你脸色就不太好。”
温青屿随口应了一句:“昨夜没睡好。”
苏砚白“哦”了一声,继续吃手中的米糕。
“等找到宅院,你就别乱走了,你阿兄和顾风遥会找你阿爹,待观摩完英侠会,早点回淮州。”温青屿忽然话变多了起来,“如果怕何家追杀,就去云英镇,在那里开个医馆也不错。”
苏砚白狐疑看他,忍俊不禁:“怎么像在交待后事?你怕我乱跑,在我身边看着我不就好了?”
“何况找阿爹的事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说到回淮州的事了?”
听到她风轻云淡的语气,温青屿忍不住瞥了她一眼,这一瞥很快,快到他没有看清她的脸,却知道她又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