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屿:“辛苦你。”
“这么客气?”夜鹭在桌边坐下,望望床上还在昏迷的苏砚白,又望望他。
温青屿:“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明日若还不去城东汇合,顾风遥找出来,宝哥迟早会有麻烦。”
夜鹭:“放心,明晚我们接应你走。”
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温青屿扶苏砚白趴在床沿又吐了一口血:“阿酒,你怎么样?”
夜鹭见苏砚白已醒,一声不吭独自从万宝卧房中出来,往后院去寻万宝。
苏砚白清醒了许多,捂着胸口:“好多了,但还是有点痛。”
见温青屿满面愁云,苏砚白轻声笑了笑:“我没死,你很失望?”
温青屿知道她是在同自己开玩笑,却笑不出来:“没有,你刚才不该回来。”
苏砚白看着她眼前这个人,他不过是一个潜伏在她身边的刺客,为了完成任务想法设法欺骗她。
苏砚白曾经对自己说很多次,一定要小心谨慎地提防他。
可刚才在巷子里,苏砚白的直觉却告诉她,她不想让他死,就像那天晚上看到他差点死在左昭刀下,明明害怕得手抖得快握不住剑,她也要站在他身前。
苏砚白靠在床边:“要不是你,我阿兄说不定已经被蛇咬死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那。”
“我虽武艺不精,但还空有一身蛮力,总能帮得上你吧?”
温青屿:“那蛇确实难缠,如果你不在,我未必应对得过来,我们才刚打败那蛇,何家兄弟就赶到了。”
“对了。”温青屿的话提醒苏砚白,“我那天晚上误入岱钦主楼后花园,看见何修身上缠着那条蛇,也是红色,但似乎没那么大,是这一条吗?”
温青屿那夜就在苏砚白身后,他没饮酒,看得更清楚:“看样子像,这种颜色的蛇我也是第一次见,应该不会有第二条。”
苏砚白回想:“我明明记得在淮州郊外的客栈里看到他的蛇是黑色的。”
温青屿:“练蛊就是得不停喂蛊吃毒物,也许那条黑色的蛇只是赤蛇的盘中餐。”
苏砚白:“你那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他们周身笼罩的那层雾气,是我喝多了的幻觉吗?”
“你没看错。”温青屿说,“有那层雾气因为他们在双修。”
苏砚白一惊:“双修?”
她在老妥写的话本里看到过,双修是一种极其亲密的修炼方式,两人之间不能有任何隔阂,甚至连衣物都不能有,全身全心融入彼此,以短时间内快速增强功力。
不仅如此,老妥的画册里也画过双修场面,苏砚白自然是没少看。
那夜红蛇缠绕在何修身上,又有薄雾笼罩,苏砚白并未看清他是否穿着衣物,但温青屿这么说,她是误打误撞看到何修与红蛇在双修。
苏砚白还是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可红蛇不是人,何修不是也自宫了吗?他们如何双修?”
温青屿:“双修的方式有很多种,你说的只是其中一种。”
苏砚白:“原来如此。”
她细想才从自己思绪中跳脱出来,唰的一下红了脸,她偷偷瞥他一眼,对上他递来的目光,面上臊得更红了。
温青屿:“看来你懂的不少,还知道自宫的人无法双修。”
苏砚白捂着胸口往褥子里钻:“好像又疼了。”
温青屿垂眼看她用褥子蒙起半张脸,勾起唇角,苏砚白眼神慌张闪烁:“笑什么?”
温青屿未答,又扫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被那红被褥映得整张脸都红了。
万宝端药进来,他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他见二人都无生命危险,垂头抿着唇角:“苏姑娘,你把药喝了。”
苏砚白起身接过,晃了晃碗底的沉淀,一饮而尽,将碗还与他:“麻烦宝哥了。”
万宝:“诶,不麻烦,你好生养着。”
苏砚白睡下,口中又喃喃自语道:“不知那蛇为何突然袭击我们?按理说,那蛇应该不认识我们才对。”
温青屿心中有一个猜测,但那只是猜测,他觉得在证实之前,还是不跟苏砚白说,以防她忧思。
苏砚白:“也不知阿兄怎样了。”
温青屿:“刚才有人来报,他们已经顺利抵达城东宅院,我们明夜就去同他们汇合。”
苏砚白听罢:“有风遥哥在阿兄身边照顾,我便放心了。说来这次还要感谢你的朋友,代我谢过他们,待我们找到阿爹,我请他们喝我今年新酿的好酒。”
万宝阁后院厨房内,灶台上还煮着温青屿的那碗药。
夜鹭魂不守舍地对着那炉灶扇火,火舌几乎燎到锅盖。
万宝上手推了他一把:“小火,小火!这么大的火煎干了小羽还怎么喝?”
夜鹭将蒲扇随手往旁边摇椅上一扔,双手抱胸:“喝不了就让他去死。”
“啧。”万宝皱起眉,“你这小崽子,白瞎小羽给你拉扯那么大,说这种话真叫人伤心。”
夜鹭偏过头轻蔑地“嘁”了一声。
万宝捡起蒲扇窝进摇椅中,拿那扇子在夜鹭脑袋上拍了两下:“你别对他占有欲那么强,他对谁好是他的自由,你总不能让他一辈子不娶妻生子守着你吧?”
“而且我看人家苏姑娘对你态度挺好的,不会容不下你。”
夜鹭狠狠剜了万宝一眼:“胡说什么?再说了,他爱谁不行非得是苏砚白,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