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苏砚白的手被一人拉住,那人戴着一副护手,她指尖触到他手背上有金属甲片包裹,她听身边人对她说:“是我,别松开。”
心中恐惧被消解大半,又向前走了半刻钟,终于见到微弱光亮。带路的两名岱钦奴向看守的人付了些许银钱,便开门放行。
虽说是暗河,但却如白昼般明亮,苏砚白眨了眨眼尽快让自己适应光亮,才发现这暗河并不是一条河,更像是一座城。
城中人来人往,或戴假面,或蒙面罩,或遮斗笠,皆行色匆匆,互不往来言语,一片寂静。
温青屿侧头目光落在苏砚白身上:“这是地下暗河,宵禁后通常用这种方式在坊间通行,绕过巡查军。”
听他语气,这似乎是一件约定俗成,理所应当的事,既然是很多人都默认的事,苏砚白倒没那么紧张了:“那你以前,夜间也靠暗河通行?”
温青屿:“我不用,我用轻功即可悄无声息飞檐走壁,我若那夜要杀谁,会提前在那坊中藏好,杀完人将首级放置在约定地点,之后便可离开。”
“倒也不用讲得如此详细……”苏砚白撇撇嘴。
待六人从暗河出来,便到了岱钦主楼后街。这里已被身着官服的小吏围得水泄不通,只许进不许出。
“来者何人?”官兵问。
岱钦奴拱了拱手:“之前与岱钦公子约定好交易的贵客。”
官兵见众人是进来而不是要出去,没多问便放行。
岱钦五座楼依水而建,由南向北,一路蜿蜒连绵,主楼最靠近东市中心,越往北走越安静。
奇怪的是,今日的岱钦主楼并无莺歌燕舞之声,反而后墙出传出厉声呼喝。
“墙边还有,那坛也拆了仔细查验。”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官爷。”
似乎是官府的人。
苏砚白默不作声瞥向温青屿,这与她猜测的一致,温青屿朝她点了点头。
岱钦奴领着二人沿后街一路向北,苏砚白心中默念楼号,最终几人在岱钦戊楼前停下。
岱钦奴躬身对两人说:“请二位摘下假面,交易的贵客请卸下武器与我同去,另外一名客官请随其他岱钦奴移步客房。”
温青屿取下假面交予岱钦奴:“我们二人都去交易。”
岱钦奴双手从他手中接过:“我们只接到消息,是一位女客交易,岱钦公子今夜只见她一人。”
温青屿垂眸与苏砚白对视,她眼中明明有惧色,却弯了弯嘴角对他说:“我自己可以,你去等我。”
这是岱钦的规矩,温青屿不好再强求:“那你万事小心。”
苏砚白点头缓缓靠近他,踮起脚尖在他身侧耳语几句,随即露出笑意,将青璃和羽刃交给他,轻声道:“去吧。”
岱钦奴从袖中取出一条黑色丝带:“客官,见岱钦公子需遮蔽视线,得罪了。”
说罢,两名岱钦奴将苏砚白的眼蒙住,她只听身前戊楼一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个人靠近她:“客官,请随我走。”
是一名丫鬟,那丫鬟的声音她从没在岱钦听到过。
苏砚白被她搀扶着上了三楼,丫鬟在门口向里传唤:“公子,苏姑娘到了。”
随即门从里打开,苏砚白又被扶着去里面一张椅子上坐下。
待门关起,有一年轻却深沉的男子声音:“苏姑娘今日来交易何物?”
男子说的是地道京城本地官话,苏砚白猜测此人应该在京城生活有些年岁,但那声音陌生,她想她应不曾见过此人:“我阿兄前几日在岱钦被何家一条西域烛阴所伤,如今命悬一线,急需解药救治。我听闻岱钦是自一座西域胡商酒楼发家,如今还常贸易西域珍宝,想来岱钦会有救治我阿兄的解药。”
岱钦公子:“西域烛阴,解药本座确实有。”
苏砚白原本因紧张而急促的心跳忽然停滞,随即涌动得更加猛烈,她死死攥着八仙椅扶手,强咬着下唇让自己镇定,却听那人继续说。
“不过这药珍贵,要取烛阴蛇胆与文玉树、不死草才能制成,就算是千金也不卖,你拿什么与本座交易?”
苏砚白:“我不是来与你交易的。”
房中登时一片寂静,苏砚白几乎吊着一口气不敢吐,她被蒙着眼,面对黑暗后的未知,她全靠赌。
片刻过后,传来一声冷笑:“你可知耍本座有什么后果?”
苏砚白斩钉截铁地说:“我阿兄危在旦夕,我不敢耍你,我确实不是来交易的,但你必须得把解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