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心中恼他此刻才出现,装作没看见他转身往东厢房去,温青屿紧赶慢赶在她关门前挤进去。
苏砚白坐在桌边倒了杯水,堵在唇上小口地抿。
温青屿:“太子的人吗?”
苏砚白冷冷回他:“不知道,他说他姓成。”
而当今皇家,姓萧。
“那他怎么放你回来?”温青屿问。
苏砚白:“你不是看见了吗?马车送我回来的。”
“他为何送你那么多财物?他没跟你说什么?”
“你对他那么感兴趣,你去问他。”苏砚白一口饮尽杯中水,不耐烦地说,“这会来管我作甚?”
温青屿听出来,她在因为早上自己执意回域中不高兴,突然觉得她像个幼稚的孩子,不禁弯起了嘴角。
“你还笑!”他当场被苏砚白抓包。
温青屿解释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回去你们都得遭殃。”
他说的苏砚白都懂,但她也不知道为何就没忍住乱发了这通脾气:“谁担心你了,我担心的是你跑了没人帮我找阿爹。”
温青屿目光落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身体,迅速略过脖子,最后是手腕,这才发现,她手腕被麻绳束住时留下的擦痕:“他们伤你了?”
苏砚白将手缩到桌下:“没有,就是捆了我,但那人也没为难我,只让我吃了些糕点就送我回来了。”
温青屿听她描述觉得很是奇怪:“那人什么长相?”
苏砚白仔细回想:“他一直坐着,我没看到个头,长得文质彬彬,粗眉长眼,悬胆鼻,薄嘴唇,还算英俊吧。”
温青屿扬了扬眉:“英俊?”
“算得上英俊。”苏砚白手指指向自己的嘴唇,迟疑地道,“不过,他有点怪怪的,我吃东西时,他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后背发毛。”
温青屿望向她那血气充足殷红的唇,想象她双唇含着糕点咀嚼时的样子,心猛地乱撞了几下。
苏砚白:“我感觉他好像认识我,但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
苏砚白忽然感觉唇峰上一阵酥麻,温青屿指腹在她唇周摩挲,举起拇指给她看:“你嘴边还沾着糕点上的糯米粉。”
苏砚白双手胡乱在嘴边揩了一通。
温青屿:“他没伤你就好,也许他在试探你,或有别的目的。”
他说的话苏砚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捏了捏发红的耳垂,想起被关在柴房里脑子里的那些胡思乱想。
不知怎的,她忍不住想抬起头来,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男人。
温青屿长了张窄瘦的脸,皮肉严丝合缝贴着骨,他眉骨高而眼窝深邃,总让他那双不爱笑的眼睛看起来疏离冷淡,鼻梁高耸凌厉,这么清冷的脸上,他的嘴唇看起来倒是没那么薄情了。
苏砚白从小就讨喜,邻里长辈在她四岁时逗她玩,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夫婿,让苏晋渊现在就打着灯笼开始搜罗。
本以为她会说找个秀才或是医师,她却说要寻一个眼里只有她的侠客。
苏晋渊忍俊不禁地捏了一把她的腮肉:“侠客眼里可不止有你,他眼里注定要装下整个江湖,那些江湖客最是薄情寡义,阿酒可不能被那些登徒子骗了。”
十五年了,她心中的那个人似乎已经走到她眼前。
温青屿瞧她盯自己看得出神,问她:“阿酒,想什么呢?”
苏砚白猛然回神,解开腰间匕首放在二人眼前,支支吾吾地说:“这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苏砚白:“我早上听到他叫你羽刃。”
温青屿将匕首握在手中,指腹推出一截刀刃:“嗯。我小时候很瘦弱,师父总说我像一片羽毛,他告诉我,羽毛虽轻,但若借力得当,千锤百炼,也能成为最致命的利刃,这就是我代号的由来,宝哥根据我的代号替我打造了把匕首。”
“当时送你是因为你没有武器防身,但它确实帮我杀过不少人,你若介意,我收回。”
“唔,我没有不喜欢它。”苏砚白拽住匕首一端,“已经送人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休要反悔……”
“对了,”苏砚白怕他出尔反尔,赶紧岔过话,将成公子给她包好的糕点解开给温青屿看,“我看这糕点十分精致,带回来让大家尝尝,你给夜鹭送些吧,小孩子应该会喜欢。”
温青屿:“你怎知道他叫夜鹭?”
苏砚白将糕点分出几块包在另一张油纸中:“早上那人说的,你们当中肯定是那小孩子最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