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骁终于开口了:“不用。我自己走。”
声音清冽细软,语气却不容置疑。两个士兵又对视了一眼,这回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思——这姑娘不光眼神怪,说话也怪。但她毕竟是个姑娘,总不能把她扣下来。
“那你赶紧走,别在附近转悠了,被巡营的逮到够你受的。”士兵说完,转身带着队伍继续训练去了。
沈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山坡后面。尖刀营。末位淘汰,自己拼,配合默契,纪律严明。那个女人,确实练出了一支不一样的队伍。
他顺着坡往下走,走得不快。半路上,那队尖刀营士兵已经跑远了,但风把后面的对话送了过来。
“刚才那个姑娘,你们看清脸了吗?”
“看清了,长得真好看。”
“那眼睛,又黑又亮的,跟我们村里的姑娘不一样。”
“你看上人家了?”
“我看上有什么用,得人家看上我才行。”
“得了吧你,你那个长相,人家姑娘能看上你?”
“我长相怎么了?将军说我训练刻苦,以后有前途。”
“将军那是鼓励你。再说了,别看人家姑娘穿的那衣裳是粗布的,但气质就是不一样。万一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大户人家的小姐能一个人跑这荒山野岭来?”
“也是。那回头得空了,托镇上的媒人去问问?”
“你先问问人家叫什么名字吧。”
“刚才忘了。下次要是再碰上,一定问清楚。”
笑声被风吹散了。沈骁脚步没停,但耳朵尖微微泛红。这次不是气的。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被一群大老爷们商量着要去“说亲”。这种荒唐事,他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遇到。他加快了脚步,把那些声音甩在身后。
回到客栈,沈骁坐在床沿上,把今天看到、听到的从头过了一遍。尖刀营,练得好,比他预想的好。军务没荒废,反而多了些新东西。那个女人,至少没把他的兵带歪。
至于别的——
他想起那两个士兵的话,“长得真好看”,“得空了让镇上的媒人去说亲”。
沈骁闭上眼睛。荒唐。
但嘴角弯了一下。只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