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锁着，干些苦力，只能看到附近的简单部署，其他的探查不到。”

王叔没有打断他：“那你这次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们吵架了。沈骁不给她名分，还从京城接了几个妾室到营里，她气不过。沈骁怀疑她跟我有染，她跟沈骁吵了一架，沈骁提着刀就来砍我。”他顿了一下，“真砍。我躲了两刀，第三刀砍在我的脚镣上，裂了道口子。我是趁他被人拉走之后才跑的。”

王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和你有染？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是真的。”胡大头说，“这主要我让她被误会，让她受苦了。”他低了一下头，深信是自己的过错，“是我第一次出逃的时候，我见她伤心，想着把她带走。到她的营帐去寻她，我拿了她晾在门口的腰带。来人见我逃脱，一把把我抓住了。”

“那你这次出逃，她就愿意和你一起离开？”

“算是我帮她逃出来的。她本不愿意和我一起的。我有私心，连哄带骗，想着她离开了沈骁，我总是会有机会的。”

王叔没有继续追问。他坐在案几后面，拿起桌上一根短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回去。他没有抬头，像是已经在心里走完了一段他自己也需要重新确认的距离，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语气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先回去。她的事，你暂时不用管了，让她安稳住下，她对我们来说还有用。现在要紧的是另一件事。大王子步步紧逼，三王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不能一击即中，一切就都没有机会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抬头看胡大头。胡大头站在原地，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他自己的判断完成那段时间的移动，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营帐，没有回头。王叔坐在案几后面，等胡大头走远之后，重新拿起桌上那根短棍，放回原位。他已经确认了他需要确认的事——胡大头说的话是真的，那个女人是可用的，而大王子那边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他在灯下坐了很久，像是在等一段他自己也没有确认长度的间隙自行完成它的移动，然后他吹灭了灯，结束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