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的人类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密如织网的玫瑰花墙中,躲着一个只有手指头大小的家伙。他们并没有强行突破花墙,也没有离开,只是焦虑地在原地转着圈,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那个家伙怎么还没有到。我们不会是上当被骗了吧!”
另一人听声音要沉稳些:“再等一会儿,如果还没来,我们就先进去了。他们说那位很快就要醒了,如果不想办法逃出去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还有人则道:“从这里真的就可以逃出去吗?”
“我那个家伙的说的。有人用自己的生命为祭品召唤了一个恶魔,说是它已经有同族利用这里的法则将自己的领地都带走了……”
几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提防自己所说的话被什么人听去了一般。
试图继续偷听的宋砚行在发现自己半个字都听不到后,也只能遗憾地啧了一声,继续翘着腿靠在花瓣上。
这地方荒无人烟的,也不知道说这种小话是为了提防谁。人与人之间居然半点信任都不复存在了吗,这个社会还是太让人寒心了!
类似的话宋砚行之前偷听迷林上的巨人们谈话时,也听到过。
所有人都在说有个东西要睡醒了,只要这个东西睡醒,第三层世界就会毁灭。要睡醒的是那个大BOSS恶魔吗?它睡醒之后,是会在第三层世界大开杀戒,还是会做什么。不然为什么第三层世界每一个人都在担心它睡醒后,自己的小命就会不保?
宋砚行整理着目前所有的几条线索,心情也是愈发不好了起来。原本他以为自己很快能见到和谢寄云长着一样脸的大BOSS,挥着重剑把对方狠狠抽一顿后就能结束这一切。但他进来了这么多天,别说是见到恶魔了,就连恶魔到底在什么地方他都不确定。
那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迟迟等不到要等的人,他们很快心思又浮动了起来。
最开始质疑的人又一次先开了口:“我看我们是等不到他了,不如我们先进去好了。既然已经有人能够进去,那我们应当也可以。”
原本半躺在花心上还悠闲翘着腿的宋砚行立刻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搭了两次顺风车之后,宋砚行还想再蹭第三次。但那几个人用刀劈开面前的玫瑰花丛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进去了,宋砚行迈着自己的短腿,想跟也跟不上。
他转头看了眼那几人丢在外面的几匹马,很快又有了新的想法。
寂静的城堡前,一匹原本被拴在树上的马不知道何时挣脱了拴住它的缰绳,跟着一头钻进了那个还没有合上的玫瑰花墙中。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很快就吸引着前面几个人回头。
几人此时正在与顽强的玫瑰花枝奋斗,在听到马蹄声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噤声。他们心惊肉跳地回头去看,就见到原本被自己拴在外面的马静静地望着自己。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转身继续砍着面前的玫瑰花枝。躲在马脑袋鬃毛里的宋砚行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仔细地观察着周围。
这些玫瑰花丛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被砍断之后,很快又会缓缓地生长闭合起来,甚至生出更多的枝条去反击攻击它们的人。宋砚行望着花枝与花枝交错间的缺口,发现自己只需要稍稍错开身就能自如地穿梭在花丛间。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速度,也不好说他与这些只能一层层砍断玫瑰花枝的人谁走得更快些。
宋砚行又等上了一些时候,直到其中一个人累了,向着马匹走来,宋砚行才连忙从马的身上滑落下来。他要是被这些人发现了,说不准会发生些什么。
这些人也因为持续不断地砍着玫瑰花枝早就陷入了疲惫中,并没有人注意到地上站着这么一个小小的家伙。就在宋砚行借着掩体躲闪的时候,一道影子忽然投下,有人轻轻地将他抓了起来。
“你们还带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说话的人声音中含着笑意,低沉的声音似乎也因为这种笑意而柔和了些。
宋砚行的耳尖动了动,他转头看去,发现自己与那人的脸贴得极近,被放大数倍的五官吓得在那人的手心里退了好几步。他这一动作引得抓起他的人又一次轻笑出声了:“还有意思的,我要走了。”
其他几人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管宋砚行,他们警惕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紧张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刚才。”那人不徐不疾道,“你们在前面开好了路,我跟着就进来了。”
“不过你们怎么没有等到我就先出发了。”那人明明还带着笑,但说出的话却让正面对着他的人脸色大变,“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守信的表现。雪绒骑士团的骑士就这样践行自己的骑士精神?”
几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得紧张了起来,而被人抓住手里的宋砚行反倒是一片冷静,完全不见半点恐慌。他侧着头去看抓住他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但可惜的是,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离得远了根本看不清斗篷下的脸。
宋砚行只能靠着回忆去拼凑这人的长相,但无论如何他如何回想,都只能遗憾地发现他刚刚所见到的五官是完全模糊的。
这个斗篷男,真的是人类吗?
见到的非人多了后,宋砚行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怀疑任何一个人并非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