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理不清头绪,想起喜晴对她说的话,她让自己平复下来,轻蔑道:“本来我就要在你们几个当中择一个给与体面,既你有如此本事,我可以给你这个体面。更何况,这是我原本的安排,是你自己太心急。”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林芸想到曾经得到的那只点翠珠花簪。那时,她便心有预感,果然是这般。
“小姐,可否听奴婢一言?”她微抬起头,盯着谢弦的裙摆处。
谢弦不太想听这忘本的丫鬟说话,想嘲讽一番就将其打发走。可她想起喜晴的叮嘱,便放缓语气,冷冷道:“你说。”
若她不知满足,正好给她借口处置了她,另抬举一人便是。萧郎便是知道又如何,一个奴婢而已,将来做了妾也是奴婢。
林芸见谢弦还给机会让她辩解,她松一口气,道:“小姐,奴婢身份卑微,无才无貌,怎堪配萧公子这般人物。况萧公子与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奴婢掺和在中间便愧对小姐,惟愿小姐与萧公子白头偕老。”
听见这一番言论,谢弦怔住。这与她想的几乎完全相反,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趁谢弦没回过神来,她再接再厉,道:“奴婢还有一事禀报,先前只因事情未完全定下来,才未与小姐禀报。”
事情到这个地步,成不成就看今天。此刻,她发觉手心沁出冷汗,心脏不受控加速,不由掐了下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谢弦皱眉,今日她心绪一波三折,刚刚被林芸表忠心震住,此时又怕她来个别的说辞,一时有些警惕。
机不容失,林芸面上装出几分羞涩,道:“奴婢家里已为奴婢寻好一门亲事,因有事耽误,对方说等办完事便上门提亲。”怕谢弦不信,她尽量说得两人似乎已互许情意。
不待谢弦再问,她略有些扭捏接着道:“是三少爷的长随,叫林渡。”
听到这个名字,谢弦不免诧异,林渡这个名字她恰好知道,前几天她还想安排他与喜晴见面。
此人是三哥身边的长随,相貌端正为人稳重。三哥作为府里最有能力的后辈,她四哥拍马也及不上,他的得力小厮自然炙手可热。
她看向林芸,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今日萧郎面色难看,是被这丫鬟拒绝了吗?
想明白前因后果,她不知该嘲讽林芸目光短浅,还是该嗤笑其真是奴婢命,想给人当正头娘子结果也只能选一个奴。以她高贵的身份,自然不理解林芸这两种选择有何差别。
作为谢府小姐,从小到大她不需低头,能看见的都是与她身份齐平的高门贵子。林芸使尽浑身解数一番蹦跶,在她看来仿如一个笑话。这一刻,她突然平静下来,是她着相了,就算林芸成了萧郎的妾,她也根本无需担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芸,道:“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不要,毕竟萧郎是有几分喜爱你的。我给最后一次机会,你可要想清楚。”
林芸压抑住激动的内心,道:“奴婢绝无高攀之意,还请小姐成全。”说完,跪地重重的磕了个头。
想通后,谢弦无可无不可,既她不愿,重新找一个好拿捏的岂不更好。
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人,她幽幽喝一口茶,道:“既你心意已决,且你们两情相悦,我自不会拆散你们。看在你这几年尽心服侍的份上,到时候还会派喜晴给你添妆。只一点,已做好抉择,便不要想着两头占才好。否则,我这里便容不下你。”
“多谢小姐!奴婢谨遵教诲,必恪守本分,多谢小姐大恩大德。”说着,再次磕头。
“行了,下去吧。”今日情绪几番波动,此时心事已了,便觉累了,现在她只想休息。
心头一座大石放下,林芸步伐轻快回到茶房,揉揉杏香皱成包子的脸,轻快道:“没事啦,我都与小姐说了,小姐同意了。”门外心思活泛的丫鬟竖着耳朵在外徘徊,她没有说太明白。
杏香呆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小声道:“你是说,你和那谁,小姐答应了?”得到肯定答复,她看一眼门外,凑到林芸耳朵旁,用气音问道:“那萧公子?”
“小姐会和他说清楚的。”林芸拍拍她肩膀,安抚道。
如今,这芷汀院是彻底呆不下去了。换差事的事,林渡那里不是一定能成,她得同时做其他打算。
喜晴进房打听事情的进展,得知经过后,她脑子难得有些卡壳,不可置信道:“她……萧公子要纳她,她不同意?”
又听到林芸竟和三少爷的长随有情,她皱眉消化完这些信息,良久,她感叹道:“倒是个忠仆,不枉小姐对她一番栽培。”
“是吗?我倒是觉得看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