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筑没听到脚步声跟上,对她使眼色让她跟上,小声道:“没事的,少爷没说不让你进房侍候,快与我一起进去。”
林芸觉得银筑说的有道理,谢止应该不会在意底下丫鬟怎么想,他没有其他吩咐,那自己便照往常的来。
桌上摆好六样精致菜肴,两道主菜,四样小菜。谢止对吃食不太在意,没有明显的喜好,这些都是银筑拟定,每日不重样,膳房按序送来。
摆放好她退到门外,见谢止从连廊走来。他似乎非常钟爱深色,今日是一身烟墨色纱罗大袖衫,面料轻薄,愈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见人来了,林芸瞟一眼后马上低头,不自觉屏住呼吸。今天差点被不知名缘由发落,她还是有点怕的。且如今这个差事实在好,她也不想有变故。
一阵风掠过,谢止到膳房落座用膳,无事发生。
待谢止用完膳走远,林芸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这一事是彻底翻篇了。
几日后林芸休假,银筑一个人侍候洗漱,这段时间她习惯了两人一起搭把手收拾,突然少了一个人,还有些不适应,收拾的速度便有些慢下来。
端水进屋时谢止已到了盥洗室,谢止穿着寝衣站在那里,银筑一时竟觉得盥洗室有些逼仄,难以呼吸。靠近时突然没站稳,差点将盆里的水泼谢止身上。
眼见水盆倾斜,谢止抬手将它接过,一手扶住银筑胳膊。待银筑站稳,他将人松开,将水盆放好。
银筑见谢止卷袖子欲洗漱,她张了张嘴,谢止打断她,“无事,出去吧。”
“……是,奴婢告退。”银筑退回到卧房外,肩膀处似火灼烧,仿佛存有余温。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待谢止带着青砚出门,没与她多说一句话,银筑进屋收拾,低头时似有水珠从下巴滑落。
谢止今日回来早,一回来便去了书房。银筑上完茶看一眼砚台,见砚台干了,她上前磨墨。
桌上依然堆满案卷,茶水放在角落,砚台在谢止身侧。磨墨时银筑怕谢止让她出去,刻意离得稍远些。
谢止接任大理寺少卿,往期案卷他都想了解,若下值早便分次带回来。这些案卷他虽能过目不忘,有疑点时还是记下来更方便,别人看时一目了然。
谢止看完一卷,放下时手顿了一下,重新拿起一卷。
银筑觉得自己走对了这一步,不由漾出一抹笑意,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是大太太安排到凝光院的人,本意是给谢止当妾。可谢止在老夫人身边长大,与大太太并不亲密,大太太也不好直接插手,便将她先安排做谢止的大丫鬟。
银筑知书识礼,长相柔美,最主要的是她性格大方和善,大太太认为这般性子不会扰乱后宅,与大老爷后宅的莺莺燕燕不一样。
可惜谢止并不领情,拂了大太太的好意,至今身边连通房丫鬟也无。
银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谢止妾室,她甘之如饴,更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这般,便完成了大太太嘱托,也是自己的夙愿。她看一眼少爷完美的侧脸,晕生双颊。
见这次主动有用,她想着往后更该多主动些。
见墨磨得差不多,她说起一事:“少爷,林渡传来消息,说十月初七这天便去林家提亲,这是奴婢拟定的聘礼单,您看看是否合适。”
她自袖中拿出一纸砑花笺,上面用簪花小楷写满一页聘礼单子。一眼望过去,二十几样聘礼每样都值钱但不名贵,合乎身份,放在寻常人家这般置办聘礼已是极好的。
谢止扫了一眼,将单子递给银筑,道:“单子上再加五匹绢,南巷的二进宅子给林渡安排一套。”
仆人成家后大多住在最南边的杂役院,那里有分割成一个个小院子给一家人居住,也有普通仆役住的单间和大通铺。更好一些的则在府外的南巷,也是谢府置的一片私宅,给府中得力管事住,环境更好,院子更大。
银筑为林渡和林芸高兴,这样他们将来就不用挤在杂役院了。南巷住的都是谢府的大管家和总管家,虽是奴身,家里还请着佣工,算是在奴的身份上走到顶尖。
少爷年轻身居要职,老太爷态度明确,俨然是下一任家主。这间院子他要给手下小厮,管事无有不从,往后林渡便是住在南巷最年轻的管事了。
银筑想到林渡在自己和林芸面前两副面孔,笑道:“少爷,您是不知道,林渡他怕是迫不及待要迎娶青叶呢,首饰送了一盒子,怕是这么多年家底都折进去了。实在让人想不到,他平时装得稳重,遇上喜欢的竟跟毛头小子没两样。”
谢止闻言察觉不对,“什么首饰?”
银筑一愣,没想到少爷突然问这个,她想了一下,道:“我没仔细看,上次帮青叶收拾东西时意外看到的,盒子上面嵌了螺钿,十分精细,想来他是用了心的,这只盒子都不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