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一些激将法,再加上长时间审讯,蔡继明似乎是不堪折辱,说出了一些关于....他曾经派人去摘星楼偷账本的事情。”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按照他的说法,我们去翻暗巷的账本时,蔡继明的名字应该已经被抹除了才对,但他依然在上面记录地好好的。”
“你的意思是,在他之后,又有人去摘星楼纂改了账本?”徐望舒的头有些痛。
“如果真的是这样,证明我先前对刺杀案的猜想大概是错误的,黄豆糕的账本失踪,有可能只是一个意外。”
毕竟当时,摘星楼大大小小的账本一齐失踪,很难锁定偷盗者到底是为何而来。
徐望舒之前参加各种宴会时,都只顾着自己吃自己的,有过敏的食物也很少计较,放着不用编号。现在重新想起来,却让她有些懊恼。
“那刺杀案真正的凶手呢?你有猜想吗?”徐望舒抬起头,将希望寄托于面前她自认为的神探。
面对这样希冀的目光,陈青琅却难得地沉默了。
她当然已经有了猜想,可是——
“叮!”远处,镇安楼上迸发出剧烈的打更声,打断了她继续往下想的机会,
徐望舒和陈青琅双双抬起头,钟声由远及近,传入她们的耳畔。
天空苍阔无垠,一只大雁顺着钟声飞过燕京城的大小街市,汹涌的云层在暗中翻涌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
“殿下,属下失手,没有想到忠勇侯府的人会突然介入,否则....否则一定能杀了那个姑娘!”晋王府中,黑衣刺客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他捂着受伤的左肩,鼓起勇气抬头,观察着陆泽川的表情。
“行了。”陆泽川坐在高处,面上看不出喜怒。他的手中把玩着一串手链,链子上的玉珠颗颗分明,在昏暗的室内反射出莹绿色的光泽。
“忠勇侯府的那两个人,确实不是等闲之辈。你若继续耗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多谢殿下宽恕...”黑衣人连连磕头,想起昨夜的情景,没来由地后背发凉。
昨夜晋王本来要求,要活捉蔡继明,再不济就灭口,可临行前,晋王却突然改了口,声称若是看见一个身穿普通服饰的少女在旁边,就更改目标,杀了那个女孩。
起初那一箭,本是黑衣人看准时机射出的,那女孩绝无发现的可能,却被萧二将军当场斩于剑下,速度之快,就连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一箭不成,他就射第二箭。可他刚看准时机拉弓,身后却突然被一道强劲的力量贯穿。不知何时,一支箭已经精准地击中他的左肩,若不是他刚刚抬头摆弄箭矢,恐怕已经当场毙命。
他咬着牙回头看去,只见到猎风中那一袭飒飒红衣,就像是用他的鲜血染红的一般。若不是他熟悉附近地形,恐怕也已经死在这位萧大将军手下。
陆泽川似乎还想吩咐什么,却听到沈苔在门口轻声唤道:“殿下,昭晴来了。”
黑衣人见到,晋王竟然当场变了脸色,原先的平淡已经被替换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但他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和善的笑。
“请她进来吧。”陆泽川说道。
陆泽川向面前的下属投去冷冽的目光,黑衣人立刻低下头,默不作声地退下了。
他捂着左肩弓着身子从殿中离开,行至门口时,与一位身着墨绿色襦裙的少女擦肩而过,分明是豆蔻年纪,却不知为何穿上了这样老气的颜色,黑衣人没忍住在她身上多看了两眼,却无意间对上她的眼睛。
不知是否是因为室内昏暗的缘故,少女的眼睛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浑浊,仿佛是一滩毫无生机的死水,但还未等他细看,这潭死水却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杀意像潭中的巨兽,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黑衣人急忙收回视线,一声不吭地逃了出去。
“公主来了,请坐吧。”陆泽川眼中带笑,摊开手示意周围的侍女上茶。
陆霁月面露微笑,但并未多言,安静地接过茶盏,小口轻啜。
陆泽川也不急,目光注视着她的动作,却并没有催促的一丝。
茶喝过后,陆霁月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道:“兄长...”
“砰!”陆泽川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桌上,语气却轻柔至极:“公主这样称呼,就失了礼数了。”
他眼中的笑意渐深:“毕竟,你根本不是我的好妹妹啊。”
陆霁月闭上眼:“那碟黄豆糕,果然是你准备的,就是为了试探我吗?晋王殿下?”
“公主何必明知故问。况且,这怎么能被称为试探?这是我善意的提醒啊。”陆泽川的声音如同鬼魅,轻柔中带着难以抗拒的蛊惑,“毕竟,公主也不知道自己对黄豆过敏吧?”
陆霁月重新睁开眼,轻声叹气,声音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晋王还真是七窍玲珑心,这么轻易就看破了我。”
“公主也不遑多让,利用我派去摘星楼的刺客当中拒婚,以达到离间萧家的目的,不可谓不高明啊。”
“寻常的客套就到这里吧,突然来访,是有什么要事,要与我相商?”
陆霁月紧绷的神情总算放松了一刻,却又很快严肃起来,认真道:
“我今日来,确实有一桩要事。”
“是关于,两个月后的春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