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惊叫如波浪一般从人群最前方传播过来。

“胖夫人！——”

“画像！——”

哈利、赫敏还有罗恩迅速地王前挤去，看到了被残忍撕破的画像帘布，熟悉的胖夫人早已不见踪影。

周围窃窃私语：“是布莱克......”

赫敏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哈利的手臂，她听到了不远处拉文德的尖叫。【2】

韦斯莱双胞胎其中的一个钻了出来，大叫道：“真刺激。”双胞胎的另一个在不远处吹了声口哨。

而珀西则是怒吼道：“安静点！弗雷德！”

那个刚才大叫的韦斯莱大笑：“我是乔治！”

不出一会，邓布利多便赶到了，他快速下达了命令——城堡会被彻查，所有学生都要在礼堂过夜。

人群重新流动回了礼堂，在那里，有许多睡袋铺在地板上。

珀西又在发官威，他表现得像他就是魔法部长似的，大声命令道：“闭嘴！安静！十分钟之后熄灯！”

但是很快就有人提醒他——他胸前的级长勋章变成了“蠢货头领”——于是他暴跳如雷地去寻找罪魁祸首双子星去了。

一片混乱之中，罗恩、哈利和赫敏聚在了一个小角落。

“布莱克还在城堡里吗？”赫敏问。

“邓布利多认为他还在。”罗恩回答。

“我想，幸亏他挑了今天晚上。”赫敏说，他们合衣钻进了睡袋，用胳膊肘支撑着聊天。“今晚我们不在塔楼里。”

“我想他出逃在外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罗恩说，“不知道今天是万圣节前夕，不然他肯定冲到这里来了。”【3】

他们正说话间，远处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克鲁克山！”

赫敏猛地坐起来，于是她看见——一团巨大的姜黄色毛球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速度快得简直惊人。

赫敏急忙从睡袋里钻出来，匆匆弯下腰，但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克鲁克山大王像颗炮弹般精准地砸在了罗恩身上。

罗恩发出一声惨叫：“我的睡袋！”

——很显然，克鲁克山大王非常聪明而狡猾，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滑溜地整只钻进罗恩的睡袋，在里面开始翻找斑斑的踪影——他的身躯是那样威武庞大，钻到哪儿就把哪儿的睡袋撑的紧紧的，罗恩用手根本掏不出来。

赫敏冲上去，按在睡袋上——她想按住克鲁克山，但是罗恩尖叫道：“你按到斑斑了！”他艰难地扭了扭身子：“不，不，斑斑，不要乱钻，我会压到你的。”听样子，斑斑在赫敏的鼓动下也开始了钻睡袋活动。

赫敏不敢动了，而罗恩已经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不，不行，饶了我吧！斑斑！不要进我裤腿！”周围的学生都快要笑倒了，西莫甚至搞炸了一个睡袋。

拉文德这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她刚刚几乎穿过了一整个礼堂——她手里还攥着刚展开的睡袋。

“呼......克鲁克山劲儿太大了，我抓不住他......”她一边解释，一边喘气。

“不要......”赫敏才出声，拉文德已经扑上去把手伸进了罗恩的睡袋——她灵敏的攥住了一条还在乱动的猫腿。

紧跟着——克鲁克山大王被拔萝卜似的被拉文德拔了出来——他还想挣扎，就被拉文德拽在了怀里——克鲁克山大王奋力往前跳去——拉文德拼命往后拖——克鲁克山大王突然松劲——拉文德向后一晃——克鲁克山大王再次使劲——拉文德向前摔去。

于是——克鲁克山大王被压扁扁，拉文德罗恩四目相对。

他们的鼻尖距离不足2英寸（约5厘米）。

周围安静了一瞬，在下一秒爆发出巨大的哄笑，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罗恩看起来快要爆炸了，就像是被西莫施过魔法似的。

而拉文德，她用一种快哭出来的语调对罗恩说道：“对不起，我站不起来，我需要按着克鲁克山......”克鲁克山大王配合地在罗恩身上蹬了一下。

罗恩闷哼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赫敏走来把拉文德扶了起来。

拉文德低下头，长长的金发遮盖住了她的面容。她低下头，紧紧抱着克鲁克山。

克鲁克山大王不满地喵了两声。

于是拉文德赶忙松了一点儿劲，小声安慰道：“乖宝宝，乖宝宝，我们不吃脏老鼠。”

“斑斑不是脏老鼠！”罗恩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

拉文德顿了一下，又对克鲁克山说：“乖宝宝，乖宝宝，干净老鼠我们也不吃。”

而一旁的赫敏默默把拉文德刚才惊慌失措丢下的睡袋捡起来，又把它展开来放在罗恩旁边，接着将自己的睡袋也挪过来，才对着拉文德道：“睡这儿吧，等会儿珀西又要来了。”

拉文德抬头看了赫敏一眼，见到她脸上憋不住的漏出来一点儿的揶揄神色后，伸出小脚踹了她一下，又把埋在克鲁克山身上，只剩一对儿粉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克鲁克山大王很包容地喵了一声。

而一旁的罗恩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地背过身面壁去了。

赫敏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哈利——就见到这个黑发男孩已经小尾巴似的把自己的睡袋挪过来放在她旁边，正盯着罗恩偷偷窃笑呢。

·

蜡烛很快就全都熄灭了，只有飘荡的幽灵还发出一些微弱的银色闪光。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看上去与外面的天空并无不同，点缀着漫天的繁星。

在礼堂内仍响着窃窃私语渐渐低了下去，但哈利闭了很久眼睛也睡不着——他的脑子里全是布莱克、摄魂怪、魁地奇还有赫敏今天怪怪的情绪。

周遭一片寂静，似乎一切都在点点星光下陷入了沉睡。

又过了一阵，他听到了旁边的翻身声。

“赫敏？”他压低了声音唤道。

赫敏从睡袋里钻出了小脑袋：“嗯？”

“你觉得布莱克是怎么进来的？”哈利转过脸，看见了她的长发温驯地散在脑后，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别扭，像被拧了一下。

赫敏想了一下：“《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面有说——”

哈利却忽然低低地笑了：“我就知道。”他胸口的不适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什么？”

“你会引用书。”

“因为书本上通常都是对的。”赫敏的声音带了点儿哈利熟悉的不满，却让哈利忍不住微微笑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儿难受已经烟消云散。

哈利没吱声，于是赫敏继续分析着：“城堡不光有城墙保护着，还有各种各样的魔法阻止别人偷偷闯入。并且这里是不能幻影移行的。”

她顿了顿，疑惑道：“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伪装才能够骗过那些摄魂怪，他们把守着学校的每一个入口。如果布莱克是飞进来的话，他们肯定会看见。而且费尔奇知道所有的秘密通道，那些地方都已经派人严加看守了——”

哈利安静的听着，又笑了笑——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接下来赫敏会说什么——她会把她知道的相关的书籍全说一遍，再分析一遍所有的入口——顺便还要反驳他们的想法，告诉他们为什么这些想法全都行不通。

于是他渐渐走神了。

他突然回想起了晚宴上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你今天很不高兴吗？”

赫敏安静了，似乎他要和陷入了这满堂的寂静。

半晌，她的声音传来：“没有。”

哈利咧嘴笑了，扭头看她：“你才没有不高兴。”

赫敏盯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繁星，盯了很久，才在一片寂静中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很不高兴。”

“很多人就像变了个人，只是因为我变得有点好看。”她犹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了。

“我从前花了很久的时间学习、回答问题，加了不少分的时候，那些人却从来都没看见过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没有闭上眼睛，星河散落在了她眼中，折射出点点微光。

又是良久，哈利的声音低低传过来：“一开始我也不太习惯。你确实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感觉......”他继续小声又努力地说着：“大家忽然盯着你的感觉……挺糟糕的。”

“而且......我很快就发现了。”他顿了顿：“你还是你啊。”

“赫敏就是赫敏。”

赫敏转过头，于是她看进了一双深绿色的眼睛——这双眼睛在幽暗的环境下显得那么明亮、真诚，好像可以穿透人的灵魂似的。

于是赫敏突然一言不发地又把自己的脸埋进睡袋里了。

黑暗中，她偷偷抿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