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自己要写整整12门功课，把自己累得天天都像是要晕倒的样子，每天连话都没时间和他说，还要给别人编教材？

赫敏连作业都不肯帮他——他和罗恩看，最多考试前借给他们笔记，居然——居然愿意给别人编教材？

她这几天都不肯见他，就是跟那个人在一起学习、编教材？

而且她还不愿意让他知道！还要瞒着他！

他越想越相信自己的猜测，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愤怒。

他抿着唇，慢慢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赫敏没看他，也不回答。

哈利无意识间把赫敏的手腕拽得更紧了，感觉自己的胸腔里一团情绪翻滚着，又轻轻说道：“你这几天就是在躲我，是不是？”

赫敏还是不肯看他，也不开口，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哈利的眼角都开始泛红了：“你明明，你明明前几天才说——”

“难道——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

“家养小精灵！”赫敏终于硬着头皮回答了，“我在给家养小精灵们编教材！”

哈利吸了一下鼻子，又眨了眨眼。

“……什么？”

他的情绪瞬间消失了，同时莫名松了口气。

他颇有些小心翼翼地盯着赫敏的脸色，抿了抿唇，终于松开了抓着赫敏腕部的手。

……

过了一会儿，哈利小声问道：“赫敏……你怎么会忽然想给家养小精灵们编教材呢？”

赫敏正揉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被抓出了几道红印子——但她心中笼罩多日的乌云却似乎减少了一些，回答道：“厨房里有几百个家养小精灵在工作，他们从来没有工钱，也没有假期，他们甚至觉得那样是正常的！”

“噢……”哈利慢慢坐起来一点，“多比那样吗？”

“对！”赫敏立刻说，“但是他们居然不想要自由！”

“他们居然觉得多比是小精灵中的叛徒、败类！他们完全不能理解自由和平等！”

赫敏一反之前的沉默，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当时根本就不敢相信我看到的——整整几百个小精灵都在那里，以鞠躬屈膝、服从命令为荣！这完全就是奴隶制度！制度压迫！腐朽的制度残留！”

哈利轻轻皱起眉毛：“那他们高兴吗？还是难过？”

赫敏高声道：“这就是问题！他们都很高兴！被人奴役着，他们居然一个个喜气洋洋、觉得受到了尊敬！”

“他们几代人都没有出过城堡，一辈子就待在这里，还觉得很幸福！他们根本就不该这样被对待，他们应该知道自由和平等是什么感觉——”她越说越激动了。

“可是，”哈利并没有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他认真地说道，“如果他们很高兴，那就是他们想要的——你不应该强迫他们反抗啊。”

赫敏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哈利声音变小了，但他仍然坚持说道——

“如果他们像多比一样想要反抗，才应该帮助他们啊……”

“他们并不想要自由啊……赫敏。”

他慢慢地说着：“他们不觉得痛苦，不是吗？”

赫敏的脸涨红了，她的褐色眼睛里甚至有些晶莹在闪烁——

“人怎么可能在没有体验过自由和平等的时候就向往其中呢？”

她坚定地直视着哈利的绿眼睛，语调却有些颤抖——

“没有见过蓝天的鸟注定不会向往飞翔——

“就像你，哈利！如果你没有骑过扫帚，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飞行对你来说有多快乐！你也永远都不会爱上火弩箭！

“还有我——如果我从来没有来过霍格沃茨，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做一个女巫可以这么让人高兴！也永远没机会学这么多咒语了！”

哈利沉默了。

赫敏的话或许是有道理的……

如果他还在弗农家的储物间里，他不可能会向往飞翔，也不会想要学习魔法，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会多么让他感到快乐了……

他可能只会想着从弗农家逃跑，然后随便到哪儿一个人生活……

……

他抬起他碧绿色的眼睛回望赫敏，问道——

“你想怎么编教材？”

赫敏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儿愉快的神色。

“噢……你看这里……”她抽出书堆底下的一本童话故事书，翻到布满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删改痕迹的一章，“不能让家养小精灵感觉我在逼迫他们……我想把绿野仙踪的主角换成一个家养小精灵，让她被龙卷风卷到一个没有巫师的魔法世界……”两个人渐渐凑在了一处。

……絮絮的话语伴随着炉火燃烧声，良久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