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皱了皱眉,转身往走廊最里面走去。
哈利的房间里悄无声息,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她咬了咬唇,伸手推开了房门。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暖融融的昏暗中。
床上的被子鼓鼓的,前端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头发的主人把脑袋深深埋在枕头里,大半张脸都拱在软乎乎的枕头与被单中,只露出小半个脸颊和一只耳朵。他的呼吸深又均匀,身体却蜷成了一团,像一只小猫。
赫敏走到窗边,抓住窗帘的边缘用力一拉。
哗啦——
金色的阳光瞬间滚动着流淌了进来,淹没了每一片昏暗的角落——蓝色的床单上有几张随便摆放的作业,还有一本魁地奇杂志;地板上有什么在光线中飞舞着,似乎是几撮狗毛;墙上有两片光斑,是床头柜上的眼镜反射出的。
那团被子抖了一下。
“哈利!”赫敏叫道。
被子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咕哝。那乱糟糟的脑袋动了动,往枕头更深处拱了拱。
“哈利,该起床了。”赫敏走到了床边。
男孩皱了皱眉,又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接着又纹丝不动地睡着了。
赫敏扫了一眼床边的钟——九点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就应该出发了!
她心急起来,坐到了床边。伸出手,隔着被单晃了晃他的肩膀。
“……唔……赫敏?”哈利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轻轻地闪动着。他无意识地侧了侧头,蹭到了赫敏的手背。
本能般地,他拱了拱那只手。
他的脸蛋软乎乎的,还带着枕窝的余温。吐息也是轻轻的,像一片片温热的轻语。
赫敏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她感觉阳光把她的后背晒得滚烫,把整个房间都晒得滚烫。
“我们要起床了!哈利——”她站起来高声说道,声音比平时还要大,”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出发去世界杯现场!”
哈利猛地一抖,下意识就伸手到床头柜上摸索着。他一把抓住眼镜架在了脸上,微微睁开了那双雾蒙蒙的绿眼睛:“赫敏……”他朦朦胧胧地看到了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的女孩儿——是他看错了吗?为什么她的脸好像和她身上暖橘色的连衣裙是一个颜色?
但他是不能仔细分辨了,因为赫敏立刻背过身去,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快收拾,我们就要走了。”话音落下,她“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等众人终于拖拖拉拉地吃完早饭,又是收拾又是检查之后,他们终于在九点四十五出了门。
贝克街上人声喧嚣,不远处的面包店前已经排了队,行人来去匆匆,道路上车水马龙。
他们大包小包地把行李箱塞到了跑车的后备箱里——那里提前被施了无痕伸展咒,多少东西都塞的进去。【3】
“我上次坐这辆车还是莱姆斯刚和小天狼星第一次改装完。”唐克斯坐在后座上,兴奋地对着赫敏说道,又转头看向窗外。
赫敏坐在哈利和唐克斯的中间,正焦急地说着:“我们报备的是十点半到——我们早就该出发了——”她已经焦虑了好一会儿了。
“来得及——”小天狼星吹了声口哨,轻描淡写地笑了。
他摸了摸趴在他身上的克鲁克山大王,接着按下了方向盘旁的几个按钮:“准备好了吧?”
话音刚落,车的后方“轰”的一声窜出两道蓝红色的火焰,喷射的力道把地面的尘土和落叶都吹得飞扬起来,但街边的行人却似乎一个都看不到、听不到似的。
紧接着,车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呜”,随着这声啸叫,整辆法拉利就如烟花一般冲了出去。强烈的腾空感把所有的人都紧紧按在了座椅靠背上,车子如同火箭升空一样猛得扎到了天上。
“好伙计,你可不轻。”小天狼星拍了拍压在他腹部上的猫大王。
“呜呼!”唐克斯发出了一声欢呼,伸手拼命向前探去,一把攥住副驾驶上莱姆斯的袖子,用力扯了好几下:“你没和我说改得这么猛啊!”她好像特别兴奋,看着窗外模糊又炫动的云朵和彩色光斑,头发的颜色开始在暖金和亮银之间来回流转。
赫敏却把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根本不敢往外看一眼。她感觉自己的胃部正在疯狂地扭动着,往上翻,往下坠,颠倒着转动。她的呼吸又浅又急促,却盖不住那种翻涌的感觉。
忽然,一个东西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分出一点精力看过去,是一个水杯。
“喝一点?”是哈利的声音。
他看她接过了杯子,又往前方的驾驶座探过头去:“别按那个旋转的按钮,我觉得我们昨天玩够了。”
小天狼星扫了一眼后视镜,赫敏的脸色十分苍白。他应道:“行。”手从螺旋符号的按钮上移开,转而按下一个绿色按钮。车速没有减小,车身却瞬间平稳了许多。
……
在光斑的模糊流转下,阳光、云影的色块在窗外不断地交替变换,几乎让人分不清时间。或许是几个瞬间,又或者是几十分钟后,他们忽然开始下降了,没有出发时那么猛烈,但也实在迅速。
车子稳稳地落在一片场地上,窗外是一大片荒凉的、阳光明媚的沼泽地。【4】
两个巫师幻影移形到了车边,一个拿着一块大金表,另一个则拿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摇下车窗后,那个拿着表的巫师的声音传来:“十点半。”
小天狼星得意洋洋地吹了声口哨,对另一个巫师说道:“来自伦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