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事儿啊。”罗恩坐到长桌边时脸还是涨红的。他一边往盘子里扒拉烤土豆,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哈利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能往里塞了一块肉排。他确实不知道这次该怎么安慰罗恩——而且说实话,哈利心底也觉得是罗恩做得不对。
他抬眼往长桌远端看去——赫敏、拉文德和帕瓦蒂坐在一处。三个女孩都是面无表情,看也不往他们这里看一眼。
哈利心里很为赫敏和罗恩的友情而担忧。就在他试图通过观察赫敏的面部表情,从而推测她究竟有多生气的时候——
一个刺耳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韦斯莱!喂,韦斯莱!”
马尔福领着克拉布和高尔走到格兰芬多长桌的面前。他完全不复列车上的慌乱,神态趾高气昂,脸上一副高兴得要命似的神情。
“干吗?”罗恩没好气地从餐盘里抬起头。
“你爸爸上报纸了,韦斯莱!”马尔福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里的《预言家日报》,说话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响,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看了过来,马尔福似乎很是满意。他迫不及待地念起了报纸上的内容——
“魔法部又出新乱子。看来魔法部的麻烦似乎还没有完,本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这样写道。最近,魔法部因在魁地奇世界杯赛中未能有效维持秩序,以及仍未能抓捕到一位相关的黑巫师,一直受到人们的批评。昨天,由于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阿诺德·韦斯莱——”
“哗”的一声,马尔福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被迫中断了。
那张《预言家日报》从这个瘦弱的男孩手中猛地腾空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径直扎向了长桌远端。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报纸就已经被赫敏一把抓在了手心。
赫敏把这章报纸快速扫视了一眼,就折起来放在了手边。
四周寂静了几秒,紧跟着,窃窃私语一片一片地荡开了。
“你干什么,格兰杰?”只是一瞬间,马尔福脸上得意的神情就被愤怒所取代了。他立刻调转了目标,转身就朝赫敏的方向气势汹汹地走去。克拉布和高尔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夸张地扭着脖子,另一个则咔咔地攥着拳头。
哈利赶忙站了起来。他迅速从长椅上跨出来,朝着赫敏的方向跑去。罗恩下意识也想跟过去——但他的脚刚迈出去,忽然又一屁股坐了回来,只是伸长脖子往那里瞧着。
但赫敏看到马尔福一行人逼近时,她甚至都没有起身。这个小女巫本来就面色不好,看到马尔福那张脸更是不耐烦:“你不觉得我刚才用的飞来咒很不错吗?”她把手搭在魔杖上,用一种非常不客气的语气说道,“其实我另一个魔咒也用得也不错——那个咒语可以把人倒吊在天花板上。”
她的话音刚落,克拉布和高尔猛地停止了前行的脚步。他们俩就像是两座小山一样停在了原地,四只呆滞的眼睛都转向了马尔福的后脑勺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而马尔福呢——只是一瞬间,他的脸颊就从苍白转变成了赤红。他恶狠狠地盯着赫敏,鼻孔翕张着,嘴巴紧紧抿成一道直线,那狰狞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想把她生吞活吃了似的。
僵持了几秒后,他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他少见地没留下一句狠话,就大步朝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克拉布和高尔愣了一下,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哇——”拉文德被转移了注意力。她那双刚才还沉默着的蓝眼睛,忽然亮晶晶地看向了赫敏。她捧起自己的脸蛋,终于露出了笑容。帕瓦蒂看了拉文德这副模样一眼,哼了一声,忽然就撇开头去,伸手去够装着馅饼的盘子。
哈利早就站在了赫敏的身后。他看着这个小女巫毛茸茸的背影,也情不自禁地微笑了。
但赫敏就好像背后长眼睛似的——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直接把手往后一伸,就将那张报纸塞到了哈利的胸口上,差点戳到他的下巴。“这个记者不应该这样写韦斯莱先生。”她的语气硬邦邦的。
哈利忍不住又笑了——他明白,赫敏这是不愿意承认她刚才的行为是为了维护罗恩。
他拿着报纸走了回去,在罗恩的身边重新坐下。推开盘子后,他把报纸在桌上展了开来。
罗恩一言不发地把脑袋凑了过来,和他一起看向那版报道的下半部分——
阿诺德·韦斯莱两年前被指控拥有一辆会飞的汽车,昨天又卷入一场与几位麻瓜执法者("警察")的争执中,起因是为了一大批极具进攻性的垃圾箱。韦斯莱先生似乎是赶来援助疯眼汉穆迪的,此人曾是傲罗。当疯眼汉穆迪再也不能区分普通握手和蓄意谋杀之间的差别时,他就从魔法部退休了。果然,当韦斯莱先生赶到穆迪先生重兵把守的住宅时,发现穆迪先生又是虚惊一场,误发了一个假警报。韦斯莱先生不得不将几个警察的记忆作了修改,才得以从他们那里脱身。但当《预言家日报》记者问他为何要使魔法部卷入这场毫无意义、而且可能十分棘手的事件时,韦斯莱先生拒绝回答。
报道旁还附了一张韦斯莱夫妇的照片,是在陋居前拍的。
“我爸爸肯定没给这个记者这张照片!”罗恩气呼呼地嚷嚷,“而且她怎么能够这样写我爸爸——她连我爸爸的名字都没拼对,她根本就不了解发生了什么!”
“她就喜欢胡编乱造。”哈利试图开解他,把报纸折了起来,“唐克斯之前说过,这个女人之前就给他们傲罗办公室惹了不少麻烦——至少——至少马尔福刚才气得不轻,你没看到他最后那个表情吗?”
“谁让马尔福天天顶个拖把头到处嘲讽——”罗恩愤愤地说着。他把叉子重新拿起来,在盘子里戳起一块烤肉往嘴里塞去。吃了几块后,他的目光忽然扫向了赫敏,嘴唇微微抿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弗雷德、乔治和李说说笑笑地走进了礼堂。
他们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一边在哈利和罗恩的对面落了座。
“穆迪,真是酷啊!”弗雷德叫道。
“岂止是酷!”乔治说着,就抓起一个面包往嘴里塞去。
“酷毙了!”李附和着说道。他一边往自己的盘子里夹肉排,一边边对着哈利和罗恩说道:“我们今天下午上了他的课。”
他们口中的穆迪与那张《预言家日报》上的糊涂穆迪形象大相径庭,反而和唐克斯口中的传奇傲罗很是贴近。哈利好奇地问道:“怎么样?”
弗雷德、乔治和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从没上过这样的课。”弗雷德故意卖关子。
李也装模作样地感叹道:“他真懂啊,伙计。”
罗恩的注意力终于全部转移了过来,他也好奇地问道:“懂什么?”
乔治回答:“懂在外面做活是怎么回事。”
哈利疑惑地问:“做什么活?”
“打击黑魔法啊。”弗雷德理所当然的说。
“他什么都见识过。”乔治附和道。
“太了不起了。”李最后总结。
·
但穆迪了不起在哪,哈利暂时是无从得知了——总共有两个原因。
第一点原因——赫敏和罗恩的冷战开始了。
最开始,罗恩是试图恢复过关系的——他在当晚回到公共休息室后,在沙发上磨蹭了好一会儿,假装在思考占卜课作业,但实际上一个字都没有动。等赫敏从外面进来后,他赶紧站起来,用一种尽可能随意的语气开口了:“赫敏,那个——你今天的草药课笔记能够借我看看吗,斯普劳特说的巴伯块茎脓水的功效我没有记清——”
但赫敏根本就不给罗恩递台阶。她直言不讳地说:“你还欠拉文德一个道歉。”
罗恩的脸又涨红了,他猛地闭上了嘴。事实上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但他并不愿意承认。更何况在走廊上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赫敏反击了回来——
是以,在赫敏不悦地离开后,罗恩对哈利坚称:他认为赫敏已经报复回来了,这笔帐已经扯平了。
他们谁也不愿意和对方说哪怕一句话。
不论是吃饭还是上课,哈利都被他们夹在中间,小心翼翼维持着某种平衡。
于此同时,哈利还要忍受斯内普的折磨。这是哈利进入霍格沃茨的第四年,也是斯内普没能拿到黑魔法防御教授的职位的第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