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弱弱地喜欢他保护的人,为了他暴露底牌,锋芒毕露地硬刚老爷子。
董流幸拍他肩膀,“有家室的人,不一样喽。”对方没有反应,可见老简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
眼尖察觉到墨峙手部青筋凸起,简归池从手足无措中回神,不放心地跟过去。
董流幸见他要过去阻拦,立马不乐意了,正是墨峙孔雀开屏,迷死老简的好机会,“你就不想看看,你的丈夫能为你做什么?”他拖着简归池的手臂,不让人走,对上简归池警告的眼睛,董流幸慌了一秒,幸好手没松开。
不是他怂,老简在上界揍人的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场面血腥暴力,拳头往人脑袋上招呼那是一点儿不带犹豫,有时候对面的人挨打,他心里一边骂活该,一边跟着倒吸口凉,看着就疼。
投入战斗状态的老简变了个人似得,煞气外露,董流幸怵得慌。好在简归池并非真的冷脸,转去又看墨峙,他望着墨峙的那双眸子不平静地飘动,董流幸鸡贼一笑,知道有戏。
老简毕竟心悦墨峙这小子,心上人为自己遭受过的委屈打抱不平,怎么会不触动,他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来动摇简归池的心。
简归池偏执地强调着墨峙的年龄,以墨峙年轻不懂事,无法做出判断为由,自顾自计划好俩人之间的关系,从不过问墨峙的想法,也不告诉他。
可当他亲眼看到墨峙将简家搅动成烂泥,展现独立自主,能力强硬的成年人的一面,他还能睁眼说瞎话,一切为了孩子好,把死期瞒的滴水不漏?
可惜,没一会儿,担心墨峙逞能伤到自己的简归池就拨开董流幸的手,恢复往日的清醒与克制,要把人带下来。
墨峙要给简家一个教训,简归池有的是手段,不必他亲自动手。
“你凭什么替墨峙做决定。”一着急,董流幸不轻不重地喊了句,好在别人听不懂他话中含义。
董流幸反对简归池单方面做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在他看来,墨峙并不是他瞎了眼的兄弟所认为的那么没有主见,小事上要人照顾,大事上没人参与决策便一团乱麻。
平日里墨峙像个平平无奇的苍耳,默不作声沾在简归池屁股后面,没有简归池的安排和话题,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做一件事,但那双在背后看着简归池的眼睛却让董流幸偶尔惊悚,后背发毛。
特别是简归池忙着处理要事,把墨峙像个摆件一样搁在旁边,让他自己玩去,奇了怪了,墨峙还真没自己的事情,默不作声地凝视简归池。
好似平静湖面下汹涌暗流疯狂涌动,那样藏着深意的眼神绝不是平淡如水的人会有的,其中的偏执本身是种难以动摇的固执,墨峙的固执太少太单一,他的执念是简归池,所以当执念本身可以随意支配他,才会感叹他没有独立自主的能力。
董流幸担心的不止是简归池,还担心简归池最放不下的丈夫,简归池如果真向他预计的那样不幸早逝,别让墨峙知道,他暗骂,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可简归池他不听啊,说破嘴皮子,人还是要飞去墨峙身边。
“你自己受委屈,苦水往肚子里咽就算了,墨峙给你报仇,你还拦,这不是伤他的心吗?”
这一句,让下来的墨峙听了个正着。
墨峙刚炸一条灵脉,见简归池三番两次有找他的意愿,却不想过来时听到简归池不赞成他行事,墨峙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声不吭,他做错了吗?
在墨峙的理解里,断绝关系,简家与简归池没有了联系,意味着简家如何,简归池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毁掉简家的灵脉,不会影响简归池的利益,可是这也将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骤降至无法挽回的地步。
是的,许多人类爆发争吵,气上心头,嘴上对血脉至亲说着老死不相往来的狠心话,可血缘是世界上最为牢固的纽带,没准日后惦念往日情分,破除前嫌,又有重归于好的一天。
恩断义绝,不意味着没有感情。
墨峙恐慌于亲手将简归池同家人的关系推向深渊,如果哪天简归池怀念亲情,因为他彻底断绝了回归家族的可能,简归池嘴上不能埋怨他,心里陷入两难,会难过。
墨峙心乱如麻,他知道自己呆在简归池身边总会智力下降,太冲动了,都怪他急着动手,没有给归池制止的机会。
墨峙视线直直望去,等待判决。
简归池满肚子的训斥在瞧见他眼底的不安时,堵在了嗓子口,他的语气放缓,“手痛吗?”
六神无主之时,一只温暖的手牵起来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坚定,手臂被小心且温柔地翻动检查,墨峙的惶恐随之消散,他小心翼翼试探,“归池,你介意我干坏事吗?”
简家贪婪薄情,利欲熏心下可以出卖家人,他们抢夺索取的利益,诀临尊者看不上,便没有太大的在意,不值得,可对于简归池这个身份,是实实在在被辜负的,所以墨峙为简归池出头,简归池又怎么会介意。
简归池不适的是,他自信地编造一个相对安全漂亮的牢笼,让墨峙活在欢乐和无忧中,周遭的脏污和牛鬼蛇神出现在眼中,隔着道屏障,影响不了墨峙的生活。而现在,墨峙主动与之产生接触,沾染暴力与报复,这在简归池看来,不应当发生。
墨峙埋头,鼻梁轻蹭他的掌心,“归池,他们在欺负你。”像只小兽,哼哼唧唧地舔舐他早已愈合的伤口。
简归池的表情松动,董流幸说墨峙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