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恢复清醒的时候,江暮霭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她一下子被吓醒了,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很简陋的木板床上。入目就是糊着黄泥的土坯墙,墙缝里还嵌着几根干枯的稻草,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手和脚都被麻绳绑住了,麻绳连着一旁的床架,将她禁锢在这一方小空间里。床边还有个窗户,能看到外面连绵的群山。这绝对不是拍综艺的地方,没有哪个节目组会这样对待嘉宾的。江暮霭浑身上下都因为恐惧而发起抖,这里是哪里?李泽和李悦呢?自己是被绑架了吗?被谁,难道还是秦家那个小老婆?
求生的恐惧让她的眼泪都掉了下来,没错,肯定是秦家那个小老婆为了钱要绑架自己,可是自己值钱的东西已经都被她和她儿子抢走了,此时真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她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尖叫道:“有人吗?有人吗?!”
她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感觉嗓子都快喊破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才砰的一声被人推开。江暮霭看着走进来的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那男人的打扮很朴素,不像城里人,皮肤也挺黑,长相还算端正,个子也挺高。那男人皱着眉瞪着她,江暮霭试探着开了口:“大爷,是谁让你看着我的?你把他叫过来,我们有事好商量?”
男人依旧皱着眉,似乎在努力理解江暮霭话的意思。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江暮霭有些急了:“大爷,我本来在拍综艺的路上,一觉睡醒就到这里了,肯定是有人把我绑架了啊!他们绑架我无非是要钱,你把他们叫过来,就跟他们说我有钱,我全给他们,帮帮忙吧大爷!”
那男人笑了两声:“你说李家那两兄妹?他们收完钱就走了,我上哪给你找他们去。”
江暮霭愣住了,好半天,她才从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两个音节:“.......什么?”
那男人似乎来了点兴趣,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了,托着下巴打量江暮霭:“你这闺女倒是有点意思,看来我没买错。没人绑架你,是李家兄妹收了我的钱,把你卖给我了。”
那一瞬间,江暮霭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把重锤砸过,嗡嗡作响。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泽和李悦,收了钱,把自己卖了。
她想起了李悦递给自己的那碗燕窝,想起了李泽突然告诉自己的真人秀邀约。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狗屁真人秀,都是他们两个贱人欺骗自己的筹码!江暮霭感觉自己双目充血,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李泽李悦把他们两个都杀了。自己平时是对他们态度差了点,但金钱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现在自己不过是萎靡了几天,他们就能这样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卖了?他们还有心吗,还是人吗?!她拼命地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但却因为麻绳的缘故只能在原地挣扎。江暮霭崩溃了,从喉咙里发出不成腔调的尖叫。
坐在门口的男人“啧”了一声,上前一把揪住江暮霭的衣服,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别他妈叫了,你是想把所有人都喊过来吗?老子心疼你才没堵你的嘴,你再敢叫一个试试!”
这一巴掌太重,江暮霭感觉自己的耳道都有些嗡鸣。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那男人,然后终于回了神,怒骂道:“滚开,你给我滚开!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等我出去了我不会放过唔唔唔——”
那男人拧着眉头,随手拿了个布团堵进了江暮霭嘴里,力道之大让江暮霭感觉自己的门牙都快断了。塞完布团,男人就事不关己地走出了房间,只剩江暮霭一人在原地挣扎。捆绑着她手脚的麻绳随着她挣扎的动作反而越勒越紧,在她雪白的皮肉上磨出刺眼的红痕。最终,她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床上,双目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完了,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事业被毁了不要紧,她还有这张脸撑着,再不济去做网店模特都能挣钱养活自己。秦汉的死,对她来说是噩耗,但更是一种解脱。她从来没有爱过秦汉,她怎么可能会爱一个年龄跟她相差几十岁的男人。她只是为了钱和资源,秦汉的那些小老婆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她曾经也有喜欢的男生的,比如初中的时候那个戴着眼镜,白白净净,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的同桌。但自从被秦汉看中,她不敢再喜欢其他人,而且不得不为秦汉守身如玉。现在秦汉死了,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他的桎梏,去好好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去好好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就算刚开始会困难一点,但只要自己肯努力,肯放下之前的架子,一切肯定都会慢慢好起来的——踏上那辆去拍“真人秀”的车前,江暮霭真的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可是,现在呢?
她被自己身边最近的两个人骗了,被送到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虽然刚才那个男人没对自己干什么,但他把自己买回来还能有别的目的吗,肯定是让自己给他当老婆。自己刚从一个深渊里解脱,就又被推进了另一个深渊。江暮霭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泽是自己的经纪人,要是他有意隐瞒,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找自己,更不会有人报警。仅凭自己一个人该怎么逃?自己现在连绳子都挣脱不开!
在无限的绝望中,江暮霭昏昏沉沉地晕睡了过去。
她是被冻醒的。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一幕——床边的窗户被打开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正从窗户外往里钻。江暮霭被吓得想尖叫,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男人鬼鬼祟祟地爬进来,看见江暮霭醒了,只是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嘿嘿,小美女,你别乱动,哥哥很快就完事儿........”
江暮霭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万分惊恐地挣扎起来。手腕和脚腕已经被磨破了,一挣扎就会传来阵阵剧痛。江暮霭想呼救,但根本叫不出声音,那瘦小的男人已经压在了她身上。正当她惊惧万分时,房间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是白天的那个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根长长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