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走后,温楚淮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来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江暮霭却突然认真了起来,她看着温楚淮,小声问道:“他是不是要去县里买东西了?”
温楚淮点了点头。江暮霭眼睛亮了亮,又道:“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他既然要买东西,肯定会带很多钱吧。而且他又不识字,如果在他的钱上偷偷写求救信号——”
温楚淮的笔尖顿了顿:“刘叔是村里为数不多上过学的,所以大家才派他出去买东西。这个方法好像不太可行。”
江暮霭挫败地趴到了桌子上。
温楚淮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慰:“好啦,不要灰心丧气,就算刘叔不可靠,等到我出去的时候也一定会报警的。暮霭,起来了,还有好多人家没有走访呢。”
江暮霭趴在桌子上,随口抱怨道:“可是我好累,脚也好痛,好想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温楚淮顿了顿:“好,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床上睡一会儿。等我把这些整理完了再叫你。”
江暮霭也不是客气的人,大摇大摆地就在温楚淮的床上躺下了,还非常不把自己当外人地扯过了一边被叠得很整齐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温楚淮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然后走到床边,虚握住了江暮霭的脚踝。
江暮霭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不是说脚痛吗?我帮你把鞋脱掉。”温楚淮垂眸,替江暮霭解开帆布鞋的鞋带,“这种鞋鞋底太薄,走路确实不算舒服,我已经跟刘叔说让他去县里买些女式衣物了,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有新的穿了。”
江暮霭的脸一下子有些红,她下意识想把脚抽回来,但最终还是没有。温楚淮把她的鞋脱掉,规矩地摆在了床边,然后就又去书桌旁整理资料了。窗帘没有拉上,午后的阳光洒进房间里,暖洋洋的。江暮霭躺在床上,鼻尖都是淡淡的皂角香——是温楚淮身上的味道。温楚淮就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只给她一个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背挺得很直,握着钢笔的手骨节分明,阳光洒在他身上,简直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江暮霭只感觉自己许久都没有这般安心过,她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江暮霭惊愕地发现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开了灯,温楚淮还在桌子面前写着什么,听见她的动静,回过头对她笑了笑:“终于醒了?小懒虫。”
江暮霭抓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叫醒我?.......你不会一下午都在这里守着我吧,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看你睡得很熟,不想叫醒你,昨天晚上你也没有睡好吧。”温楚淮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我下午出去了一趟,问了问大家对我们在村委会开课的意见,刚回来也没多久。”说着,他倒了杯水,递到江暮霭的手里。江暮霭有些怔愣地接过,抿了一口还热着的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对了,他们都是什么意见?”
“嗯,一半一半吧。”温楚淮微微皱起眉,表情有些苦恼,“大多数人都不理解识字有什么用,只觉得在浪费时间。我准备去跟村长谈谈,让他劝劝大家。”
“是该谈谈。”江暮霭点点头,“不识字也就意味着一辈子走不出这里,中老年人我还能理解,但那些小孩子,就这么扼杀了他们有新生活的机会,也太可惜了。”
“是啊。”温楚淮喃喃道,“太可惜了。”
屋里的白炽灯很亮,江暮霭却有些看不清晰温楚淮此时的表情。她喝完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下了床:“我也该回去了。”
温楚淮一愣:“你回哪里去?”
“当然是赵成家。”江暮霭耸耸肩,“你这里就一张单人床,我还能跟你在一起睡啊。”
温楚淮顿了顿,然后拦住了要往外走的江暮霭:“不行,你再去他家太不安全。这样,我去他家睡,你住在这里。这屋子门窗都能上锁,你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江暮霭都愣住了,她看着温楚淮认真的脸,心里有一块地方突然变得很烫。好一会儿,她才愣愣地开口:“温楚淮,你知道什么是吊桥效应吗?”
“吊桥......我知道。”
“所以,你不要对我太好了,我会喜欢上你的。”江暮霭扬起了一个笑容,“赵成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他要是想做早就做了,不会等这么久。今天晚上我还是先回去吧,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明早我再来找你。”
温楚淮的脸顿时就红了,但听到江暮霭的后半句话时,表情又变得有些紧张:“不行,你还是不要回去,你一个人回去我实在不放心。”
江暮霭笑了笑:“好吧,那我就占个便宜,霸占你的房间咯。不过作为回报,我之后肯定会好好配合你的工作的。”
温楚淮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他看着江暮霭,嘴角上扬:“暮霭,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很幸运。”
江暮霭一僵,然后立马转过身去,装作收拾东西的样子。温楚淮赶紧走过去:“你不用收拾,让我来,我拿件睡衣就能直接过去了——”
江暮霭咬了下嘴唇。如果刚才她不及时转身的话,肯定就会被温楚淮看到她变红的脸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