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赵成为了那所谓的传宗接代能做到这个地步,但他无法否认,看到江暮霭的一瞬间,他的内心竟然先涌上了一丝庆幸,然后才是无尽的恐慌。江暮霭不是普通人,她是女明星,社会影响力巨大,要是警察发现她被拐卖,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得遭殃。他去质问赵成,却得到的是江暮霭的经纪人亲手卖了她的回答。
“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绝对不会有人报警。”他还记得赵成靠在门边,粗声道,“再说,人是我买的,就算警察来了也是先抓我,跟你没有关系。”
最后,温楚淮接受了。
他知道这么做是错的,大错特错。但是他停不下来。一想到这个曾经只能在大屏上仰望的人现在完完全全属于了自己,他就忍不住激动得浑身颤抖。但是他也害怕,害怕如果被警察发现,自己之前十几年的努力就白费了。所以他自作聪明地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让赵成隐瞒自己是他儿子的事实,自己则以一个普通的村支书身份接近江暮霭,赢得她的信任之后,再跟她发生关系,这样就不是强迫了。等到她怀孕了,自己再一走了之,把后续的事情都留给赵成。这样的话,赵成的目的实现,自己苦闷的下乡生活也多了点乐子。等回去之后就跟刘夏订婚,当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温楚淮很快就发现,自己瞒不住她了。更瞒不住的,是自己那颗早已不受控制的心。
他原本以为,江暮霭不过是他派遣寂寞的工具,是满足赵成执念的棋子。他算计着她的脆弱,利用着她的信任,甚至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抽身离开的场景——等她怀了孕,他就以“工作调动”为由离开这个破村子,从此与这里的一切切割,回到他规划好的人生轨道上,娶刘夏,进体制,过按部就班的生活。
可现实却偏偏差了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她每一次对着他笑的时候,是她和自己一起认真工作的时候,是她认真回应自己告白的时候。这些瞬间像细密的针,一点点刺破他精心包裹的伪装,扎进他早已沉寂的心湖。他开始矛盾,开始痛苦。看到江暮霭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会愧疚得彻夜难眠。想到自己迟早要离开,他会感到心脏一阵抽痛。他甚至痛恨起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是赵成的儿子,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乡干部,他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她,光明正大地带她走?
可是没有如果。
他知道自己已经泥足深陷,那份最初带着算计的靠近,已经变质成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欢。他一想到以后如果江暮霭真的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立刻就要离开,她会抱着虚假的期望一天天在村子里苦熬,却永远等不到自己回来的那一天——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就心痛得喘不上气。
比起这样,那还不如自己坦白所有的真相,从现在开始扮演一个坏人的角色,更妥当些。
江暮霭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她空洞地看着破旧的天花板,感觉心里就像被人掏了一个大洞。阳光从窗上木板的缝隙洒进来,房门也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温楚淮端着粥碗,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才走进来,搬了把椅子在江暮霭床边坐下了。
“吃点东西吧。”他开口,声音晦涩,“不然会脱水的。”
江暮霭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只是闭上了眼睛。她现在连辱骂温楚淮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楚淮抿了抿唇,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凉,然后递到了江暮霭唇边。江暮霭睁开眼睛看了看,有气无力地冷笑道:“你想做什么就直接来吧,何必装假好心。”
“我没有假——”温楚淮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继续好言好语地劝道,“暮霭,不吃饭你身体会垮的,好歹吃一点,好吗?”
江暮霭看了温楚淮一眼,然后张嘴把那勺粥喝了下去。温楚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胳膊一湿——江暮霭把刚才的粥全部吐到了他身上。
温热的粥液混着黏腻的触感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又凉又腻。温楚淮在原地僵了一会儿,然后沉默地放下碗,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拭身上的污渍。
江暮霭看他这幅模样,忍不住继续嘲讽道:“你不用假装担心我,不就是怕我饿死了没人给你生孩子吗?你要当坏人就当得彻底一点。装模作样,真是让人恶心。”
“我让人恶心?”温楚淮突然伸出手,扳过江暮霭的下巴,逼她不得不直视自己,“那那天晚上想让我留下的你呢?饥不择食?”
江暮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曾经那个温楚淮的形象已经完全在她面前崩塌,再也拼不起来一点。温楚淮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过分,一时呆愣在了原地。江暮霭缓了一会儿,然后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我再饥不择食,也比你这种畜生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温楚淮猛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江暮霭突然很想笑,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这里就是地狱,每一个人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她怎么就这么傻,偏偏信了最混蛋的那一个。
她看向刚才温楚淮留下的粥,眼神闪过一丝动摇。或许不应该这么轻易放弃,以后基建队还会来,到时候自己还有逃跑的机会。实在不行就先假意顺从,骗取温楚淮和赵成的信任,然后悄悄偷走赵成的猎枪,自己上山。
没错,机会有很多,她还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晚上的时候赵成进了房间,看着江暮霭床边已经空掉的粥碗,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蹲下身,开始给江暮霭解捆着手脚的绳子。江暮霭没反抗,只是装作麻木的样子,任由赵成解开绳子,然后把她扛进了浴室。
“洗澡。”赵成简单扼要地说了两个字,然后就出去了。江暮霭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木桶,浑身确实黏腻得难受,于是就脱了衣服踏进去了。不过这次赵成并没有给她拿换洗的衣服,木桶里的水已经凉了,她只能先从里面出来,用毛巾裹住自己。
正看着一旁的脏衣服犹豫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江暮霭看到了温楚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