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万分纠结的时候,门再次被打开了,温楚淮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回来了。江暮霭看见温楚淮,下意识地就往后躲,温楚淮只是对她伸出了手,江暮霭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粽子?
“端午节快到了,今天村长家包了粽子,我带了些回来。”温楚淮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绿色三角往江暮霭手里递了递,“蜜枣馅的,你吃吗?”
江暮霭抿了抿唇:“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下毒。”
温楚淮失笑:“怎么会?”
他把粽子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转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厚厚的一叠资料,背对着江暮霭坐下开始工作。江暮霭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们刚刚互通心意的时候,在村委会那间小屋里,也是这样的一幅画面。只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江暮霭咬着牙,将手探到了枕头底下,抓住了那把小刀。
杀了他,再杀了赵成,然后去拿猎枪,自己就可以逃出去了。
不能再纠结了,背负人命又怎么样,只要能从这里离开,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刀锋刺穿皮肉的瞬间,江暮霭自己都愣了半秒。
温热的血溅在她手背上,带着灼热的温度。温楚淮被突如其来的剧痛逼得头皮发麻,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那刀刃一半已经没入了他的左后背——江暮霭是照着他心脏的方向扎的。他抬眼看向江暮霭,眼里翻涌着震惊,不解,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痛楚:“你........”
江暮霭咬着牙,一把把刀刃拔了出来。更大片的血溅到了她的身上,温楚淮更是痛到抽搐,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完全没有回头路了。她攥紧了沾着血的小刀,脚步踉跄地冲出了房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猎枪,赵成的猎枪一定还在柴房或是他的卧室,只要拿到枪,就能安全下山了。
赵成的房门紧闭着,江暮霭咬着牙上去一脚把房门踹开,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更是没有猎枪的影子。江暮霭又在房子里转了个遍,也没发现猎枪的存在。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大门,后背传来的凉意和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让她神经发紧。可是冤家路窄,刚冲到院子里,江暮霭就看见了扛着锄头回来的赵成。他看到江暮霭身上的血,又看了看她手里带血的小刀,瞳孔猛地一缩,锄头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干了什么?!”赵成几步就冲了上来,一把揪住了江暮霭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江暮霭咬着牙,毫不犹豫地拿起手里的刀,向赵成的脖颈刺去。赵成一惊,赶紧偏过头躲闪,刀刃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血痕。趁赵成吃痛的间隙,江暮霭挣脱了赵成的桎梏,转头就往柴房的方向跑。柴房就在灶房的后面,是一个小小的破旧的木屋。江暮霭满怀期待地推开门,可那一瞬间她傻了眼——柴房里空荡荡的,除了堆积的干柴,什么都没有。
“找这个?”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暮霭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赵成手里端着那把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的胸口。他的肩膀上还淌着血,眼神里满是阴翳:“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跑?这枪就没离过我身。”
江暮霭缓缓退到了柴堆旁,后背抵住冰冷的木柴,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楚淮就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现在这么一天天地胡搅蛮缠!”赵成咬着牙,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江暮霭的腿,“我这就打断你的腿,看你以后还怎么跑!”
江暮霭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清楚地意识到赵成不是在开玩笑。要是腿真的残疾了,那再给她一万个能耐也不可能再逃跑了。顿时,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好不容易看到一丝逃出去的希望,难道就要这样彻底破灭?
赵成眯着眼睛,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柴房的木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温楚淮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后背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浸透了衬衫,暗红的血迹顺着衣摆往下滴。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嘶哑:“爸,住手。”
赵成惊愕地转头,看着满身是血的温楚淮,下意识地就放下手里的枪要去扶他。温楚淮的目光突然一顿,大喊道:“小心!”
赵成猛地回过神,枪托狠狠地往后一击,江暮霭感觉自己的肩膀直接被撞得脱臼了,手里的小刀也掉在了地上,被赵成捡了起来。她扶着受伤的肩膀缓缓坐到了地上,因为疼痛而大口呼吸着。刚才的那一喊似乎也耗尽了温楚淮仅剩的力气,他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
赵成赶紧跑过去,把晕倒的温楚淮扛了起来。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看了江暮霭一眼:“这次算你运气好。从今往后你就在这柴房里待着,直到把孩子生下来!”
江暮霭死死瞪着赵成,眼神里是彻骨的恨意。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紧接着是铁锁落下的声音。肩膀的剧痛让江暮霭浑身冒着冷汗,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又失败了。
温楚淮会死吗?
就着柴房小窗透出的昏暗月光,江暮霭看见了地上晕开的大片血迹,是刚才温楚淮的血。他流了这么多血,应该要养上十天半个月的伤吧。正好,他这段时间不会再来找自己,自己也不用因为可能会怀孕而担心了。她强忍着痛楚起身,在柴房里转了一圈,结果这里除了干柴什么都没有,连一点能用来撬锁的东西都找不到。她看着紧闭的木门,铁锁的影子在地上投下狰狞的形状,像一张食人的嘴。
最后,在强烈的痛感和疲倦中,江暮霭蜷缩在柴房的角落睡了过去。
她没有注意到,刚才温楚淮落在地上的血迹,缓缓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