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远的海螺声消散的一瞬间,囚室冰冷的墙壁骤然如水雾般消散。刺眼的白光包裹住了何叙欢的身躯,失重感褪去的刹那,她再次回到了那座孤岛教堂。
高台之上,索拉娅静静伫立,脸上还带着一贯的温柔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她缓步走下,“我向来喜欢你这样清醒的聪明人。沉溺于人间情爱,被私情牵绊桎梏的人,最是愚蠢可笑。幸好你看得通透,挣脱得够早,没有困在世俗里荒废自身。”
何叙欢垂眸,心里最后一点执念也彻底沉了下去,不再有半分挣扎。她已然舍弃了过往的是非对错,甘愿踏入这片全新的棋局。
索拉娅抬手,掌心浮起细碎的白色光粒。那是从孟清阑,云烟,黛丽安娜,朝和奈和身上各自剥离一分又重新组合而成的灵魂碎片,光点萦绕盘旋,尽数涌入何叙欢的四肢百骸。
暖意冲刷着骨骼血脉,先前牢狱留下的疲倦尽数消融,躯体被重塑出全新的力量根基。她正式成为了这里的一员,拥有了超脱凡人的体质。
“恭喜你,你已经是我的信徒了,叙欢。”索拉娅轻声道。
自此,何叙欢就在教堂里住了下来。
回廊静谧,天光温柔,这里没有律法的束缚,没有恩怨的纠缠,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博弈。她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份全新的生活,直到那日在转角,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盛南玺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衣服,之前被烈火留下的伤痕已经彻底痊愈。他的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委屈卑微,只剩下冷漠淡然。
何叙欢的脚步顿住,心底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难怪盛南玺拥有逆天的自愈能力,难怪她怎么杀都杀不死他,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索拉娅的信徒。她幻想以凡人的力量向神明复仇,现在想来也是愚蠢得可笑。
盛南玺的眼睛在看见何叙欢的那一瞬间亮了起来,但又很快被阴沉取代。他快步上前,何叙欢还来不及躲闪,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比起天生拥有神明力量的盛南玺,属于是后天融合的何叙欢的能力现在还敌不过他。她没有挣扎的余地,就这样被盛南玺拉着往他房间的方向走去。
何叙欢眼底都是愤怒:“盛南玺,你放开我!”
盛南玺闻言,只是淡淡地回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有话对你说。隔墙有耳,你也不希望太多人听见吧。”
何叙欢一时愣住了。之前在监狱里的盛南玺,对她从来都是温顺的,小心翼翼的,哪里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对她说过话。而且,之前在监狱里她才是绝对的上位者,如今局势似乎逆转了过来,这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但是盛南玺说的也没错,她只能暂且忍耐,跟着盛南玺来到了他的房间。
每个信徒都有自由变换自己房内装饰的能力,不管是温馨的小屋还是豪华的别墅,就算是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也可以。何叙欢一进到盛南玺的房间就愣住了,里面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居住的房间,而是一间小小的禁闭室——正是之前她和盛南玺被共同关押过的那间。何叙欢站在里面,只感觉无比的压抑。她抬头怒视着盛南玺:“你真是个疯子。”
“对,我一开始就是,何医生不知道吗?”盛南玺眯了眯眼,“我本来就没有家,只有这里能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何叙欢还没来得及再骂,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扔到了那张小小的铁架床上。后背的脊骨生痛,倾身而上的盛南玺更是像一座山一样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意识到盛南玺要做什么,恐惧立马蔓延到全身,拼命地踢打挣扎:“你放开我!!!这里是教堂,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怎么不可以?”盛南玺扣住了何叙欢的下巴,“这里的所有人都告诉我,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他看着被自己轻易控制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何叙欢,“何医生,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啊。当时在监狱里,你也是这么对我的啊。”
何叙欢咬着牙,面前的盛南玺让她感到无比陌生。不,或许他天生就是这样,之前在监狱里的百般顺从都是他的伪装。退一步讲,自己从头到尾都一直在哄骗利用他,他现在恨自己也无可厚非,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心甘情愿承受盛南玺的怨气。她没有放弃挣扎,可盛南玺禁锢着她的手就像铁钳。下一秒,盛南玺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十分粗暴,何叙欢感觉自己的嘴唇被磕破了,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她有些呼吸不畅,大脑不断传来窒息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盛南玺才放开她。
盛南玺伸出手,慢慢摩挲过何叙欢嘴唇上的伤口,只见那道破皮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何叙欢冷冷地看他,却从盛南玺眼中看出了一种几近痴迷的狂热。
“太好了。”
盛南玺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乎病态的欢喜。他一把抱住了何叙欢,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叙欢,太好了。”
“现在你也是跟我一样的怪物了。”
何叙欢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盛南玺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何叙欢的脸颊:“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现在是同类,我们都不老不死,能一直陪在对方身边。我们在一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