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拉和宋桓稍作休整,准备推开五楼第三间房门,长廊氛围依旧死寂压抑。连续两间无钥匙关卡,让两人心底愈发沉重,谁都不清楚钥匙究竟藏在何等凶险的房间里。
可就在祖拉准备触碰门把手的瞬间,遥远的大厅方向传来了周扬的大喊!
“出事了!四楼出事了!”
急促,慌乱的声音穿透层层楼道,打破了整栋教堂的死寂。祖拉和宋桓脸色微变,赶紧转身快步往楼下赶。不同的脚步声交织在楼梯上,大家都往大厅处赶去。赶到大厅后,祖拉抓紧时间查看了下大家的情况,幸好其他人都没有受什么伤,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而此刻大厅的屏幕上,已经紧紧聚焦在了四楼房间一处。
原本纯白的房间彻底变貌,中间悬挂着一块巨型实时投屏,画面里是一条冰冷漆黑的铁轨。铁轨之上,有老人,有孩子,手脚都被严严实实地捆绑,动弹不得,哭声和颤巍巍的求救声透过监控清晰传来,凄厉又绝望。
贺寻站在投屏前,浑身紧绷。他面前的台子上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祖拉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挑战?”
秦舒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个挑战的名字叫正义的天平。如果按下,贺寻马上就会死,家人平安脱困。如果不按,三分钟后会有一辆列车驶过,他的家人都会没命。”
众人瞬间噤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监控画面上,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屏幕里的画面刺得人眼睛生痛,冰冷的铁轨中央,贺寻年迈的父母,尚且年幼的孩子被粗绳死死捆在轨道正中,不能动弹。
贺寻站在房间中央,眼底翻涌着冷厉和抗拒。他混迹灰色地带多年,见惯了这样的骗局和人心博弈的筹码。此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这些都是黛丽安娜伪造的幻境,刻意营造的心理陷阱。
从进入这座教堂开始,所有的试炼都是规则游戏,从来没有真正牵连外界,绑定无辜人的先例。黛丽安娜就是看准了所有人的软肋,才会拿亲情做刀子,逼着参赛者崩溃自毁。
贺寻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已经恢复冷静:“我不会上当,这都是伪造的幻象,你想逼我崩溃,自愿去死。”
大厅里的众人听得心头发紧,却也暗自认同贺寻的判断。是啊,这太过匪夷所思。超脱空间的牢笼,怎么可能实时联动外界的活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可下一秒,穹顶闪过一丝绯红。黛丽安娜慵懒空灵的声音落在整个教堂,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我才懒得造假。”
话音未落,投屏的画面骤然切换。原本固定的录像视角瞬间变成实时通话镜头,镜头微微偏移,一袭赤红长裙的女人赫然出现在铁轨侧边,就站在贺寻家人旁边,笑意温柔,眼底却毫无温度。
“你看清楚,是不是假的。”她随手轻点虚空,下一秒,两地的声音联通,孩童稚嫩又破碎的哭声瞬间在贺寻耳边炸开,带着极致的恐惧嘶哑地哭喊:“爸爸!救我!爸爸救救我好不好!我好怕!”
紧接着,老母亲虚弱哽咽的哀求,老父亲压抑的喘息层层叠叠传来,每一个声调,每一处语气的颤抖,都是贺寻刻进骨血里熟悉的模样。黛丽安娜在一旁挑起眉:“如果你还是不相信,那我也就没有办法咯。我最讨厌别人质疑我的规则,这可是为你开的先例,你应该好好珍惜。”
贺寻浑身猛地一震,所有的冷静都崩塌殆尽。一股濒临窒息的绝望死死攥住他的心脏,他的瞳孔泛红,肩背剧烈颤抖着,常年稳如磐石的心态彻底崩裂。
他不怕死,游走生死边缘多年,他早已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轻。可他最怕的,就是至亲之人因他而死,是他亲眼看着家人殒命,自己却苟活于世。三分钟的倒计时鲜红刺眼,飞速跳动。铁轨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列车轰鸣,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音符。
大厅里失控了,众人压抑的愤怒轰然爆发。
“太过分了!这根本不是筛选,是逼人去死!”周扬攥紧拳头,语气满是愤懑,伤口的疼痛都不及此刻心头的寒意。
苏晚晴浑身发抖,捂住耳朵不敢再听那些哭声,眼底储满了泪水,恐惧又愤怒。
程建华脸色铁青:“利用至亲软肋做博弈,这根本是毫无底线的折磨!”
温露露指尖冰凉,法理,规则,公平,在这里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所有人满腔怒火却无处宣泄,他们被囚禁于此,连发声抗议都显得苍白可笑。祖拉心口发闷,死死盯着屏幕。她清清楚楚看着贺寻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绝望与无力。
宋桓喉结滚动,低叹道:“无解的局。”
没错,无解。选自己死,家人活。选自己活,家人死。没有折中之举,也没有破解的方式。
房间内,贺寻望着铁轨上痛哭的家人,听着孩子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求救。他死死咬着牙,咬得牙龈渗血,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失。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落在那枚冰冷的红色按钮上。
力道落下,按钮应声到底。
就在按下的瞬间,房间四面墙壁骤然响起凌厉的破风之声!
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从墙体的暗孔射出,如雨般贯穿了整间房间!
噗呲——噗呲——
无数箭矢精准地钉穿了贺寻的四肢,躯干和胸膛,他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箭矢钉在地面,鲜血迅速漫开,染红了纯白的地板。贺寻的眼底瞬间失去了色彩,生命气息彻底散去。
同一秒,铁轨上的束缚尽数解除,火车的轰鸣声也消失了。画面被切断,房间彻底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