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间没有钥匙,苏晚晴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大厅。顾彦刚才在监控上目睹了她闯关的全程,已经准备好了消肿的药膏,走过来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轻声道:“你做得很棒。”
苏晚晴大口地喘着气,刚才见到那些非人生物的恐惧还萦绕在心头,让她止不住地感到恶心。她好不容易平复过来,目光落到一旁长椅上坐着的历羽身上,他的小腿已经被处理过了,整个人除了嘴唇有点发白之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苏晚晴还是好心地问了一句:“历羽,你还好吗?”
历羽掀起眼皮,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苏晚晴松了口气,她看了眼教堂上面的时钟,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他们已经集齐了两把钥匙,看起来是个非常不错的开头。她心里轻松了些许,转头看向还在不断变化着的监控——
二楼走廊。
陆实站在房间里,身体有些僵硬。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唯一突兀的是屋子正中央架在厚重金属三脚架上的老式胶片相机,乌黑镜头泛着冷钝的光。
刚才的挑战规则还历历在目。一共五轮挑战,他不能被房间里的摄像机拍到身影。每轮挑战开始前,房间里的相机都会预拍摄一张照片给他看,供他参考相机的拍摄范围。至于被拍到的后果,规则没有说,他也没有问的权利。
没有任何提示音,相机镜头亮起一点暗红微光,“咔”一声轻脆快门声响起,一张泛黄的相片从机身底部滑落在地。陆实弯腰拾起,相片里拍下了房间的南边位置,清晰地映下了他的身影。
紧接着,五秒的倒计时数字凭空浮现在白墙。这一轮的躲避几乎没有难度,陆实只是走到了摄像机的后面。随着快门被按下,一张相片飘落,画面一片空白。第一轮就这样过关。
陆实低头盯着那张空无一物的照片,心底没有半分侥幸,只有沉甸甸的警惕。规则从未明示被拍到的代价,可这种未知的空白,远比直白的惩罚更让人恐惧。无声的房间里,寂静被无限放大,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沉稳却急促的心跳声。
不等他调整好呼吸,就看见原本唯一的金属三脚架旁,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组一模一样的装置。乌黑的机身,冰冷的镜头,厚重的金属支架,第二台老式胶片相机稳稳伫立,镜头微微偏转,对准了房间东侧的空白墙面。
第二轮挑战,两台相机。
暗红微光同时在两枚镜头顶端亮起,两声快门接连响起,两张相片先后滑落。陆实捡起来翻看,第一张覆盖南侧区域,另一张覆盖了东侧大半空间,房间西侧和北侧的夹角是暂时的安全地带。
白墙上再度浮现五秒倒计时。陆实飞快丈量着两台相机的取景边界,快步挪到两块视野的夹缝之中,屏住呼吸。
“咔哒。” 双重快门声同步响起,相片落下,画面空空如也。第二轮顺利通过。
喘息的间隙,第三台相机自虚无中浮现,三脚架重重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三台相机呈三角之势分布在房间中部,镜头朝向三个不同方向,取景范围彼此咬合,留给陆实的活动空间骤然收缩。预拍相片滑落,陆实看着照片里相互衔接的视野,眉头紧锁。这一次再也没有宽敞的夹缝,唯有靠近墙角一处极小的盲区。
五秒倒计时跳动起来。他压低身形,紧贴墙面蜷缩在角落,尽量将身体缩进墙体与取景范围的缝隙。快门声响,相片飘落,看样子是白白的一片,但在陆实拿起相片翻看时,愕然发现最后一个相机拍到了他自己的一缕头发。
刹那间,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失重空落感。他慌忙抬手抚向头顶,惊觉一块头皮处空荡荡少了一撮头发,干枯断落的发丝无声地飘落在纯白地板。
陆实一瞬间心脏狂跳,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挑战的残酷规则彻底摆在他眼前,只要被相机镜头摄入成像,画面里对应的身体部位就会从他身上被剥离!他咬着牙,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空气里的压抑感已经浓稠得近乎窒息。第四台相机悄然成型,四台老式相机四方排布,镜头交错扫射,几乎将整间屋子铺满,只剩下房屋最顶端靠近天花板的一处狭小死角。
预拍照片摆在地上,陆实反复比对各个镜头的边界。地面已经没有可供躲藏的位置。他咬紧牙关,借着三脚架奋力向上攀爬,整个人贴在墙面高处,悬在那片仅存的盲区里。
倒计时飞速流逝,快门轰然齐响。相片落地,一片空白。
陆实手臂发酸,缓缓落回地面,胸口剧烈起伏着。还没等他平复气息,第五台相机就缓缓显现。
五台相机,五组乌黑的镜头从各个方位对准房间,取景范围层层重叠,几乎不存在天然盲区。预拍的五张相片铺了一地,陆实一张张翻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没有找到稳定静止的安全区域。
白墙上,最后一轮五秒倒计时缓缓亮起。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出了唯一的办法。相机捕捉的是静止的瞬间,只要在快门按下的刹那,恰好脱离所有镜头视野,或许可以顺利通关。
倒计时数字不断跳动:五,四,三——
陆实绷紧全身肌肉,目光死死盯住所有镜头顶端的暗红指示灯。二——一——
就在微光闪烁、快门即将触发的一瞬间,他猛地向侧边全力扑出!
“咔——!”
五声快门融为一体,相片纷纷飘落。
陆实撑着地板大口喘气,慌忙看向散落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