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少女手中放到一半地耳机掉到了地上。
夏菱不仅记得他,这辈子也忘不了他
小时候,妈妈在医院值班,小夏菱自己一个人出门去医院看妈妈,到了急诊科才知道妈妈出外班了。小姑娘一个人坐在“急诊科主任办公室”里,等妈妈回来接她
妈妈的位置特别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松柏香,桌面上摆着小夏菱的照片
那晚的雨下了很久,办公室里的医生阿姨都回家了,妈妈也没有回来。
吱呀……..
办公室的门开了,进来的人却不是妈妈,而是一个带着小眼镜的矮个中年男人。
他不由分说地要带小夏菱回家,不停的说着自己知道夏菱家在哪,小姑娘疯了一般狂奔出门,在诺大的医院里奔跑着,一声又一声喊着妈妈
终于,她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想,这一定是妈妈了
眼睛不受控制的流泪,胳膊紧紧地环住妈妈,听见妈妈颤抖的声音
“阿菱不怕,妈妈在。”
“包育才,你别过来,我请你出去...!”
“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调我出外务!”
....
妈妈,我太想你了,能不能用包育才的命换你回来..?
我不喜欢夏长空,我也不喜欢他的新老婆。
夏菱垂眸,轻轻捡起掉在地上的耳机
妈妈,我现在一定要下去面对他们了,我不想让你担心,阿菱一定会给您争气的
夏菱拿着手机,一步步走下楼梯,直到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包育才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夏菱的眼睛直视着沙发上悠闲喝茶的男人
“包育才,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这句话,夏长空和厨房里忙碌的女人同时愣住
“夏菱,你怎么说话呢!”厨房里率先传来尖锐的怒吼声
夏菱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面色铁青的包育才。
“记得啊,小荷的女儿嘛...”
男人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眨了眨,不慌不忙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看向站在面前不远处的夏菱。
“错了,是中国红十字维和救援会烈士医者林荷的独女。”
夏长空的眼睛简直要气得蹦出来,他现在就想站起来拧掉这逆女的嘴巴
眼前穿着蓝色衬衫的姑娘挺直脊梁,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眼里没有一点客气,居高临下地打量面红耳赤、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包育才
“包育才,我说什么了,你这么激动”
“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夏菱不欢迎你,我妈林荷也不欢迎你。你不用再想什么办法来找我,另外,我也不想知道你和我爸喝了多少酒,你们两个关系有多好,下次再来,提前告诉我,我走。”
说完,夏菱直接无视了僵在原地不动的夏长空,转身直接出了门。
院子的大门合上,屋里传来阵阵男人的呵斥、女人的叹息
一切都停留在那个曾经让夏菱爱恋的家里了。
现在,她把在心底埋藏多年,沉积许久的委屈一下子倒了出来,她再也不用躲着包育才了,再也不用顾忌夏长空那点微薄的面子
外面的小雨还在下,一滴一滴砸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好像全世界都在用自己特别的方式给这位积压多年的勇士热烈庆祝着解脱
阿菱,你听见了吗
妈妈用水花的方式告诉你
你很厉害,你很勇敢,你很棒。
手机上闪过一条又一条佟英发来的短信
-夏菱,你听阿姨说
-阿菱,外面凉,快回家来吧
“我不想让佟英叫我阿菱。”
“听到这两个字,我会想起我妈妈…”
少女的手指在雨声中发抖,缓缓把头埋进膝盖里。水汽盖住了她默默流下的眼泪,街边走过的路人就当这是个叛逆少女又独自感受世界的洗礼。
没有人知道
这是个自己扛起整个世界的姑娘
是个用自己的身躯努力维护妈妈的苦姑娘
老天,求你再把雨下的大一些
盖住她所有的坏情绪,给她一个与自己和解的机会。
蒙蒙水气盖过一切,天色渐晚。雨还没停,那个蓝色衬衫的身影依旧独自坐在重阳街口的石头台阶上。
“我被他们忘了吧。”夏菱想。
天上的乌云遮住了月亮,身边的流浪猫来来回回走过了好几只
这大抵就是上天派来陪着她的小朋友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夏菱觉得远方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很急,伴着一声声喘气
步子停在了她面前。
夏菱缓缓抬起头,眼前的泪水还没流干,睫毛湿哒哒的垂在眸前
她的瞳孔中映出一双焦急红润的眼睛
是洛淮。
身前的少年像是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弦,长出了一口气,慢慢蹲下来,与她平视。
“夏菱,我来了。”
少女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委屈与难过
眼泪不争气地向下掉,刚要埋下头,却被他微热的手扶住了胳膊
“夏菱,给我一个安慰你的机会,好吗。”
洛淮同学,你来的还是晚了。我想去见我妈妈了。
你知道吗,你身上的松柏香真的是我妈妈最喜欢的味道
怎么会有人愿意放下手里的事情来找一个无关紧要的我呢
你为什么来了呢
你的善良与温柔是与生俱来的吗
谢谢你愿意不顾一切地向我奔来
谢谢你愿意接住现下希望渺茫的我。
洛淮同学,我想我要记住你一辈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