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吴峰小声劝说:“虽然我辞职不划算,但你们可以提桶跑路啊……你们想啊,你们入职时间短、沉没成本低,现在也没习惯惩罚,不正是及时止损的好时候?”
钟释之随口说:“我想想。”
“别想了。”姜劫拉回二人跑偏的话题,“不如先想怎么打卡下班。”
吴峰呵呵笑,分不清是苦是乐:“说的也是,退一万步讲,就算今天提了离职,也还是得打卡,不然……”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姜劫问他:“按照你的经验,程总什么时候会把打卡器装回去?”
根据徐豪几人的聊天可知,员工加班到一两点是常态,顶头上司拆掉了打卡器,肯定希望他们加班加到越晚越好。
游戏任务限制时间是一天,他们目前不能确定“一天”的范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止。
如果过了十二点就算第二天,那他们就危险了。
果不其然,吴峰为难的挠了挠头,说:“不好说,怎么也得等程总应酬回来吧……按照以前的经验,十二点往后也是有可能的了。”
钟释之没参与先前的对话。
但他思维敏捷,根据两人话中的内容猜出了打卡器的去向,十分自然地插入了对话:“万一程总应酬喝多了,忘记打卡器的事怎么办?”
吴峰耸耸肩:“还能怎么办,那我们就白加班了呗。”
闻言,姜劫奇怪:“为什么说白加班……难道我们有加班费?”
“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规章制度里说‘自愿加班’,不就摆明了是没有加班费的意思。”吴峰被他逗笑了,“我的意思是,领导是不会有错的,只能咱们自认倒霉了,没有打上卡,那今天相当于旷工一天呗!”
姜劫:“……”
“但也别担心。”吴峰语气轻松,“这种旷工只会体现在工资上,领导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咱们不会受到惩罚的,是不是很棒?!”
姜劫:“……”
吴峰:“是不是很棒?!”
姜劫:“……你高兴就好。”
看着姜劫无语的表情,钟释之勾起一丝笑意。
三个人聊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吴峰看表的次数越来越多。比起一开始装作松弛的状态,现在的他已经开始坐立难安,眼神飘忽不定。但他不打算离开茶水间,坚持要待到最后一刻,仿佛早走一秒就是天大的损失。
姜劫理解这种心态。
这就和领导同一天休息就觉得很亏,感觉自己没休息到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跑步声。
茶水间和厕所隔着一条走廊,男厕、女厕两扇门挨着,茶水间的门斜过去半米就是厕所的门。这条走廊不算宽,只有一米多一点,也不像办公区铺着消音的地毯,因此跑步的声音在其中回荡,十分清晰。
姜劫判断,至少有两个脚步声。
应对这种突发状况,吴峰比两个人更有经验。
他食指比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悄悄靠近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看清外面的情况,他放松下来,跟两人说:“没啥大事,就是有别的部门的人犯规了。”
姜劫反应过来,这意思是有人在被怪物追着跑。
他和钟释之对视一眼,两个人走到了门口,吴峰让出门口位置给他们。
往外一看,发现被怪物追着跑的人,竟然是财务部的林聪。
只见他脸因为疼痛扭曲着,正从走廊的尽头,连滚带爬朝厕所的方向跑。他的领带歪斜,浅蓝色衬衫划开一条口子,但没有伤到手臂,所以不算惩罚结束。
姜劫记得白天的时候,林聪就自言自语,说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了。
这次躲进厕所,今天就不能犯错了。
追着林聪跑的领导,速度其实并不快,和一层的大头保安一样,只要拿出平时百米冲刺的速度和耐力,就可以先怪物一步抵达卫生间。
“这人跟你们一样,也是公司的新人呢。”吴峰事不关己地抿一口咖啡,“但没有你们两个适应的快,他今天好像不止一次惹到他们领导了吧?”
林聪后面跟着的怪物,背后也像钱慧一样有两个触手。
吴峰看戏一样,说:“两个触手是组长。”
姜劫和钟释之对视一眼。
触手分等级,所以职位更高的领导,会长出更多的触手吗?
另一边,林聪气喘吁吁,终于跑到卫生间,冲进去死死关上了门。
追着他的财务部组长,追到厕所门前就停下了脚步。他没有进去的意思,更别说进去里面隔间,只在门口徘徊十几秒,就果断转身离开,触手也随之缩了回去。
姜劫注意到,收回触手之后,他的衣服居然没破也没褶皱。
那些触手肉眼看得见,能伤的了别人的衣服和皮肤,却好像没有实体,不会刮坏自己的衣服。
真是神奇的地方。
吴峰又看了眼时间:“哎,我们就剩四分钟了。等不到对面的家伙出来,咱们就要先回去上班了。不过不白来,好歹看了一场戏,看到其他部门也这么苦,我的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
说完,他笑着向姜劫找认同:“是吧,是不是觉得踏实了?”
姜劫不答反问:“你入职以来,有人试图阻止过吗?”
吴峰不解:“阻止什么?”
姜劫回道:“阻止同事被打。”
吴峰很惊讶:“他犯错了,就应该受罚,为什么我们要阻止?我们要是阻止了,我们以前的打不是白受了?”
姜劫沉默两秒,倦怠地倚着桌子,喝光冲泡的咖啡,方才轻声叹道:“黑心作坊,血汗工厂。”
吴峰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么夸咱们公司,程总会骄傲的。”
“小姜的话是夸奖吗?”钟释之笑意和逊地称赞,“真幸运,我第一次给人打工,就赶上了这样的好公司。”
姜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