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劫眯眼,没有轻举妄动,在触手离自己仅有几十厘米的时候,抬眼确定电梯抵达楼层。下一个瞬间,他忽然闪身,动作迅捷朝后又是一脚。
这一脚出其不意,但钱慧的触手和身体有距离,他也和钱慧有点距离,其实根本不可能绊到人。
他只是想吓人一跳。
果不其然,钱慧因为早先被绊了一脚,始终提防着姜劫。此时,一看到姜劫有动作,她就条件反射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
就是这几步,拉开触手和姜劫之间的距离,给了他逃跑的机会。
不到一秒的间隙,姜劫确认了电梯楼层,然后身手灵活的避开触手。三十平米的电梯厅,想抓住一个动作灵巧的人不是易事,在钱慧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劫已经冲出了电梯厅。
钱慧被他戏耍,怒不可遏,当即便转身追了出去。
另一边——
楼梯间比电梯间更狭窄。
黄杉身量不高,将近一米七,远没有钟释之高大。但是他很胖,比彭国铭更胖,啤酒肚圆滚滚凸出来,将衬衫绷得紧紧的,有两颗扣子难以为继,连身后的触手都比旁的领导更壮实。
他站在那里,肥胖的身子堵住了楼梯间入口。
钟释之不急不躁,很是沉得住气。
他环视周遭,地下车库三四米高,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风管,以及各种不锈钢支架。楼梯间的入口不是门,而是几乎通高至顶的门洞,再往里才是一道防火门。他后退、助跑,三两下攀上顶上的一处并不明显凸起,整个人荡秋千一样晃了两下,就从楼梯间入口上方的空隙跳了进去。
是温吞外表下,丝毫看不出来的身手矫健。
徒留黄杉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足足愣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转身去追。
但黄杉受肥硕的身材拖累,转身的动作难免笨拙,正常跑步都追不上人。更别说钟释之疑似练过跑酷,敏捷灵活,根本不走寻常路,攀着楼梯间的扶手,飞檐走壁一样抓住栏杆几个翻越,眨眼间竟然就爬完了两层楼,没多久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黄杉大受震撼。
眼看人马上就要跟丢,他变得急躁起来。
要知道,成功惩罚一名员工,月底员工不仅见血还要罚钱,反观领导却是能拿到提成的,又能打人又能拿钱,这么好的事哪儿找去?想到钟释之飞檐走壁的样子,他也甩出触手抓住楼梯扶手,尝试用触手将自己整个身子往上抬,计划像蜘蛛侠一样往上爬。
毫无疑问,计划失败。
触手和他的后背相连,支撑他整个身体的重量,皮肉拉扯的疼痛让他咬牙切齿。
黄杉气急败坏,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艹!哪个傻逼人事招进来的员工,说好要招个听话老实的!就这个功夫,那混账玩意儿肯定跑到一楼去了!还抓个屁啊抓!!”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凌乱的跑步声。
他暴躁往外一看,发现来人是姜劫,身后还跟着穷追不舍的钱慧。
姜劫看到黄杉的表情,就知道钟释之已经成功甩开领导,逃离地下停车。他倒并不惊讶,无论钟释之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但至少在他这里,对方和传闻中截然不同。
就算是老实人,那也是滑不溜秋的老实人。
钱慧大喊:“快!给我抓住他!”
黄杉没动。
他帮钱慧抓姜劫,谁帮他抓钟释之?
说到底,钱慧跟他没交情,掺和他们部门的事,也没他的提成可拿。在他们公司干销售的,什么都做就是不做亏本生意,帮忙可不划算。
除非钱慧手里的新项目能分他一点利。
就这么一会儿的懈怠,足以给姜劫逃脱的机会,恰好电梯这时候也到了。钱慧的体能一般,相较而言差距甚大,没溜几圈姜劫就找到机会,重新回到电梯厅。
钱慧大概也是放弃了,她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步伐也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最后,眼睁睁看着姜劫关上了电梯门。
电梯来到一层。
门打开的瞬间,姜劫余光看到一道人影,他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二话不说就是一个侧踢。因为克服了心理因素,动作反倒比最初试图绊倒领导的时候更果断。
凌厉腿风划过,那人眼睛一眯,微微侧身,单手握住了姜劫的脚腕。
“是我。”
钟释之说。
姜劫心一动,不由得松了口气,呼吸不稳。
“这么累?”钟释之友好提议,“看来姜同学平时缺乏运动。”
姜劫深呼吸调整心率:“比不上钟同学。”说罢,他看向钟释之的手,“另外,可以放开我了,我们还没逃过这次惩罚。”
闻言,钟释之顺势松开手。
姜劫一边活动手脚腕,一边和钟释之一起跳过闸机,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去过卫生间,才算刷新数据、惩罚归零,揭过“上班时间在地下停车场逗留”这件事。也不必怕领导守在厕所门口,根据之前的亲身遭遇,以及后来旁观林聪的经历,如果因躲避惩罚而藏进卫生间,从进入卫生间直到离开的一段时间内,领导都会像失忆一样暂时忘记该员工。
这段时间,姜劫暂时称其为“无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