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珊立刻拍了拍胸口,底气十足,“有我在怕什么?你好好去上补习班,遇上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我可是优秀毕业生,包教包会,保管让你稳稳通过考试。”
正说着,陆娴从里间走出来,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轻轻放到叶珊的面前,“阿珊,先别聊了,把姜汤喝了暖暖身体。”
她目光柔和望向陆嘉桐,语气里藏着惋惜,“我们嘉桐从小就聪明,念书的时候都拿奖状的,只是……”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陆娴及时收住了话头。
叶珊闻言,只当陆嘉桐的辍学是因为家境窘迫,便没继续追问。她若是问了,后来的事也许不会有那么多波折。
她看向陆娴,安慰道,“娴姨您放心,有我陪着嘉桐,保管她能拿到大学毕业证书。”
陆嘉桐静静坐在一旁,单手轻撑着下巴,目光落向面前那个明媚鲜活的女孩。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缓缓撞进眼里,揉进心底。
这一场雨终于在叶珊喝完姜汤之后停了。
地上积了很深的雨水,陆嘉桐找来雨靴和叶珊换上,两个人一齐朝着叶珊的公寓方向走去。
“陆督察,你和娴姨几时搬过来呀?”叶珊轻声问道,声音里藏着浅浅的期待,“有你们在的话,我就不会太冷清了。”
陆嘉桐仰头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子,没有回复叶珊的话,而是问她要了BP机和大哥大的号码,“以后找你方便些。还有……”
她轻轻吸了口气,微红的耳尖被夜色掩去,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的认真,“你…… 你以后直接叫我嘉桐就好,不用喊我陆督察。”太生疏了。
嗯?叶珊歪头去看陆嘉桐的脸,想确认这家伙没问题吧,怎么忽然让她改称呼了?
“看什么?”陆嘉桐低头对上叶珊的眸子,吓了叶珊一跳,连忙直起腰跳到一旁。
“看你是不是在说胡话?”叶珊假装被吓到,“你该不会被我感动到了吧?呐呐,我们都是叶家的孩子,娴姨又那么喜欢我,我当你是我的亲姐妹的。你让我叫你嘉桐,是不是也当我是亲姐妹啦?”她抬起胳膊勾住陆嘉桐的肩,一副好姐妹的架势。
陆嘉桐轻轻一闪,把她推开,“谁要跟你做亲姐妹!我看你还是叫我陆督察好了。”
“哇,你这个女人真的好善变啊!”
“你才是。”
“你啊,就是你啊~。”
此时,兰桂坊的某间酒吧里。
精致的男人凑到女人耳边低语,“你不过就是个联姻的工具,你家的生意还等着我老爸拿钱去救济呢。你最好识相点,别惹我不高兴,否则,我就退婚,让你爸爸把你卖给油腻的老男人去做小老婆。”
他阴鸷的表情在抽离女人颈间的瞬间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样子,举手投足间皆是贵公子的模样。
女人放在桌下的双手攥成拳又松开,认命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迎来男人朋友们的喝彩。
他们不是在为女人鼓掌,而是在恭维男人驾驭女人的能力。
望着眼前一张张虚情假意、惺惺作态的嘴脸,女人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骤然翻涌。她猛地捂住嘴,再也忍受不住,踉跄着大步冲了出去。
深水埗的高级公寓里。
叶珊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阿珊,你猜我看到谁了?”萧文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叶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听着对方喧闹的背景音,不由得皱起眉,“文茵,你在哪儿啊?你忘了我叮嘱你晚上不要出去的吗?十点多了,你还不回家?”
萧文茵本来是想跟好闺蜜分享八卦的,谁知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她脸上的笑意褪去,委屈起来,“阿珊,你怎么这么凶?咱们以前也经常晚上一起出来玩的嘛,我和宋子谦他们在一起,司机和保镖在车里等我,这个时间兰桂坊的人又这么多,有什么关系嘛!”
叶珊缓和了口气,她知道对待萧文茵不能太强势会激发对方的逆反心理,便哄劝她,“文茵,今天晚上新闻里还播兰桂坊有女性被灌了听话水,我担心你啊。”
听到闺蜜说担心自己,萧文茵的心情好了许多,把刚才的所见所闻告诉给了叶珊,“那个袁家小三的私生女,袁安妮,谁不清楚她的底细?居然还好意思跟着联姻未婚夫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方才盛柏豪特意给她倒了一杯‘篮球’,她也不知道是逞强还是被逼,硬生生一口闷了下去。没撑几秒就冲去洗手间,现在估计扒着马桶狂吐了。”
篮球是兰桂坊出了名的烈酒,它还有个名字叫“断片酒”,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个盛柏豪依旧是那么恶劣。
叶珊紧蹙眉头,无奈叹了口气,“折磨一个没根基的私生女算什么本事?这种事有什么好笑的。赶紧回家,听到没?再不听话,我就打电话告诉家俊,让他去找你。”
听到家俊的名字,萧文茵果然收敛了几分,电话的背景音也逐渐低了下去,听得出来她已经从酒吧走了出来,只是声音有些委屈,“我不是替你打抱不平嘛,那个私生女没少在外面诋毁你,我没出手……喂!睇路啦你!”
萧文茵站在酒吧门口,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心里的火腾地就窜起来,正准备开口骂人,却见那人脏兮兮的,油腻结块的头发底下露出的眼白吓得她向后退了一步,心中一阵恶寒,因为被撞了一下升起的无名火不知怎地竟然熄灭了。
这要是放在平时,她的火气是压不住的,高低是要把人痛骂一顿的,可此时,她竟然没有这么做。
萧文茵的声音突然拔高,吓了叶珊一跳,连忙问,“文茵,怎么了吗?”
过了几秒钟后,萧文茵才说,“冇事??,畀人撞咗一下咋。我记得你让我早点回家,我已经回到车上了,司机保镖都在,你放心咯。”
“麻烦你的保镖接一下电话。”叶珊说道。
萧文茵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电话递给了保镖,保镖听着电话那头的叮嘱,点了点头,又把大哥大交还给萧文茵。
车里很安静,电话那头叶珊的声音很清楚,她请萧文茵的保镖去酒吧的洗手间看一下袁安妮的状况,要是她醉到不省人事,就把她一并带走送回家去。虽然她也不喜欢这个人,可也没道理把一个女孩子留在那里让盛柏豪羞辱。
“阿珊,你烂好心,私生女不会领你的情,还要得罪盛家。”萧文茵不大赞同。
叶珊自有她的道理,解释道,“就让你的保镖看看她的状况,如果她还有意识不肯离开的话,那就算了,如果失去意识了就把她送回家去。你也知道盛柏豪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当做善事啦。好不好?”
萧文茵无法,只能让保镖去寻人。
过了一刻钟,保镖回来,没好气道,“大小姐,那家伙已经醉了,但脾气很大,还踢了我一脚,我见她还能走路,就回来了。”
萧文茵颔首,让司机开车不再去管袁安妮的事。她的手按在衣服口袋上,里面装着叶珊送她的纸鹤,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纸鹤已经燃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