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你撞了玲玲和我，为什么不道歉？你不道歉，明天我告诉老师，让老师批评你！”小Q撅着小嘴巴，指着小胖子，怒道。

“道，道什么歉啊？”胖师奶梗着脖子，“你说是我儿子撞的，谁看见啦？”

她不说不要紧，周围站着看热闹的家长中有人站了出来，“我看到了，你儿子故意撞那个小女孩，小女孩那么瘦，你儿子能装下她了，撞上去不知道多疼，还不道歉？”说着，看向自己的孩子，“小刚啊，以后不要跟这个男孩子玩啊，小心他撞坏你。”

紧接着，几位家长纷纷发声，面对舆论的压力，胖师奶彻底失去了底气，狠狠拍了小胖子的后脑勺，“还不道歉，真是丢人啊！”

小胖子被打，一脸委屈，又有这么多人指责他，他也知道害怕了，被逼着对小女孩说了“对不起”。

叶珊这才让开路，忍不住摇头，这位师奶当真不会教育孩子，也难怪小胖子如此恶劣。

胖师奶带着儿子灰溜溜的离开，围观的家长看着三位警官，鼓起掌来。

“警官，你们很棒啊，那个小胖子是学校一霸，仗着自己长得比别的小朋友壮，总是欺负那些瘦弱的小朋友。”刚才仗义执言的家长向麦sir诉苦。

“是啊，我儿子就是挑食，瘦瘦的，没少被他欺负，他妈妈还是个不讲理的，这次多亏有你们啦。我看他经过这次，以后能收敛点。”

麦sir恢复了老好人的样子，脸上堆着笑，说道，“我女儿小的时候也被男同学欺负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调皮啊。”

有家长认出了叶珊，问她是不是境界双姝里面那个假千金？说看到她从人贩子手中抢下孩子的报道，打心底觉得她了不起，还赞扬香江有她这样的Madam，市民都觉得很安全，特别是他们这些家长。

虽然假千金的称呼不好听，但是被人夸赞，叶珊也很开心，只说是自己应该做的。

人群很快散去，女人感激的冲麦sir三人点头表示感谢。

叶珊这才仔细观察她的面相，女人瘦长脸颊，颧骨高耸，眉毛高挑，薄唇寡情，眼睛奇大，眼白凸出，一脸的凶相。

小Q松开玲玲的手，同她挥手说“明天见”。

玲玲也冲着她挥挥手。

见女人要离开，叶珊拦住她，语气里透着关心，“你好，我是警察，如果你遇到麻烦可以找我。”叶珊只是个警员，她没有印名片，但想到小女孩和小Q认识，女人应该知道怎么找到她。

女人的目光落在叶珊的嘴唇上，眼神里满是警惕。

梁美云低声对叶珊道，“玲玲的大姨是聋哑人啊，她听不到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 ，胖师奶喊她的时候也没反应呢。

叶珊懊恼自己观察不够仔细，但见女人盯着自己的嘴唇，推测她可能会一点唇语，但也没有抱侥幸心理，于是，抬手对着女人打起了手语。

会手语的人不多，叶珊这次说得更加直白，问女人是不是遭受了暴力对待？刚刚她抓住女人手臂的时候，女人明显的皱眉不是不满而是被触及伤口感到疼痛的表现。

女人的衣袖边缘露出的手腕上有一点淤青和结痂，也是叶珊的推测之一，当然还有女人一身的死气，太古怪了。

女人的眼底闪过惊讶，但很快消失，她摇摇头，拒绝了叶珊的好意，转身带着玲玲离开了。

梁美云好奇叶珊为什么说女人有麻烦？

叶珊便把看到女人手腕上淤青的事说了出来，“那个淤青看上去不像是磕碰，更像是被人用力捏住留下的淤青，我有点担心。”

“唉~，刚刚那个女人叫郑彩月，是玲玲的大姨妈。她右手有残疾的，好像是骨折吧，这几天下雨，会不会旧伤疼痛，她自己捏的吧。不过也不太好说。”梁美云不太确定的样子。

叶珊问她为什么不太好说？

梁美云才说，“玲玲的老爸是个家暴男，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全都靠玲玲妈妈打零工，结果，玲玲妈妈半年前实在忍受不了家暴，自杀了。现在是郑彩月照顾玲玲，总不会是玲玲的老爸打了自己老婆的家姐吧？”

“家暴男情绪不稳定的，惯常欺负妇孺弱小，更何况对方是个残疾人，不好说的。”麦sir对家暴男的印象很差，听了梁美云对玲玲家的介绍，心里也产生了担忧。

“玲玲爸爸很坏的，他打玲玲，骂她是赔钱货。”小Q仰着小脑袋瓜看着梁美云，整张脸写满不解，“妈妈，什么是赔钱货啊？”

梁美云立刻蹲下身，和小Q视线平齐，抬手摸摸她的小脑袋瓜儿，眼神温柔道，“唉呀，这不是什么好话，不要学。没有人是赔钱货，你和玲玲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知道吗？”

小Q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麦sir冲梁美云竖起大拇指，赞许她很会教小孩子。

成年人说这些话最好避开小孩子，麦sir牵着小Q的手，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给叶珊和梁美云腾出空间。

“家暴男把老婆逼死了！”叶珊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从前这些事只是从报纸上看到，不觉得是真的，现在做了警察，才发现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多家暴男。李华的丈夫是家暴男，玲玲的爸爸也是。

那么小的孩子就生活在这种家庭中，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梁美云也跟着深深地叹了口气，把玲玲的家事都告诉了叶珊。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经常来这里接孩子的家长都知道这件事。玲玲本来也是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子，但是她老爸是个量地官，整天游手好闲，喝醉了酒就打老婆，有一次喝多了把老婆打昏迷了，然后他就出门去赌博，把母女俩丢在家里。当时，玲玲发着高烧，等她妈妈从昏迷中醒来，想起来去关心玲玲的发烧状况时，已经晚了，送去医院才知道玲玲烧坏了语言系统，从那之后就不会说话，反应也比正常孩子慢半拍。

半年前，玲玲的妈妈忍受不了被丈夫长期家暴，估计也是自责没有照顾好玲玲，又没有勇气离婚，竟然买了老鼠药喝了，以死逃避家暴，把女儿独自留在了那个家里。好在还有郑彩月帮忙照顾玲玲，不然玲玲能不能长大都不好说。

梁美云之所以对玲玲家的事这么了解，主要是因为玲玲是小Q最好的朋友。那女儿朋友的家庭情况要多少了解一点，也是作为一个家长的基本素养。

“量地官是哪个部门的岗位？”叶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梁美云闻言，哑然失笑，“也难怪，你从小就在豪宅长大，怎么可能会听到这种词呢。量地官就是无业游民的意思啦。”

叶珊不好意思的笑笑，心中对玲玲母女的遭遇感到唏嘘，难怪玲玲是那种面相了，一时间她竟不知是该惋惜还是该庆幸。

她心中隐隐有预感自己和玲玲还会再见面。

麦sir等人抵达茶餐厅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店里的空位很多，为了方便，陆嘉桐和邢胜男搬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这样大家可以坐的宽敞一些。

陆嘉桐以前跟同事聚餐都是去组长安排的地方或者唱卡拉OK，这也是她第一次在自家茶餐厅接待同事，也是陆娴和悬案调查科全员的第一次见面，很是隆重，陆娴特意去菜市场买了一条新鲜的石斑鱼让大厨做出来，送给大家吃。

陆娴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带着两个女人一个孩子进来吗，其中一个女人就是叶珊，便猜到他可能就是陆嘉桐的上司麦sir，但也不敢冒认，刚好陆嘉桐端了两份小食出来，给陆娴和麦sir、梁美云还有云姐的女儿小Q互相做了介绍。

“婆婆好~，我叫小Q。”小Q大大方方向陆娴打招呼，还不忘喊陆嘉桐和邢胜男“姐姐”，有她这个小可爱在场，把大家都逗得合不拢嘴，陆嘉桐和叶珊之间的那点不自然就这样被遮住了。

得知梁美云的实际年龄，陆娴羡慕得不得了，“哎呀，云姐你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啦？真好啊！”说这话，眼神不住的往陆嘉桐的身上瞟，像是在说：你要是早点结婚，你的孩子也这么大啦。

陆嘉桐：……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陆娴巴不得她现在就结婚，给她生个孙子出来。

陆娴把注意力放在了梁美云身上，一会问她住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一会儿问她老公是做什么的？

“云姐，你平时多带带嘉桐，她这么大了都不会谈恋爱，到现在还是单身，我好担心她嫁不出去啊。”陆娴一脸的哀愁。

梁美云尴尬笑笑，心虚道，“其实，我也没什么恋爱经验啦。”

她说这话的时候，邢胜男看了她一眼。

“妈~，放过我的同事吧，你再这样，以后她们都不敢来了。”陆嘉桐无奈的推着陆娴去了后厨。

“哎呀，你推我去厨房干嘛？我要出去呀。”陆娴嗔了她一眼，转身出了茶餐厅。

叶珊也看出来梁美云并不想谈小Q爸爸的事，陆娴问起小Q爸爸，小Q抬头看向梁美云，似乎她也想知道似得。

大家都是成年人，叶珊无意去探听旁人的隐私，于是转移了话题，问起邢胜男是从哪里学会的人面重塑的本领？

邢胜男说是小的时候遇到过一位在乡下写生的画家，后来才知道那个人不止是画家，还是人类学博士，把人类的肌肉比例、身高等各种数据结合到一起，利用绘画功底就可以做到还原白骨的面部轮廓，可以帮助死者找到家属。

“你做了超过两年PC了，应该可以调去鉴证科吧？”叶珊问道。

提到这点邢胜男就惭愧了，“我记录不好嘛，而且也只有黎sir看重我，前几天她出差回来，还鼓励我一定要努力，争取以后有机会调去鉴证科。但是，我让她失望了。”

“鉴证科的黎sir啊！高学历、技术过硬，多次法庭作证、技术突破立功，升职堪比坐火箭一样，才四十岁就已经是高级警司了，哇，女人做到她这个程度真的是人生赢家啊！”梁美云真心敬佩这些职场中的女性精英，只是她做不到那么潇洒，她还要照顾小孩。

她们几个正在聊天，陆嘉桐钻进后厨去端做好的菜，气氛祥和时，娴姐茶餐厅的门被猛的撞开，陆娴从外面冲进来，她攥着薯条袋子的手抖个不停。

几人闻声看过去，见陆娴面色苍白，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只听陆娴颤抖着声音，嚷道，“杀，杀人啦！阿强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