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娴让陆嘉桐送送叶母,也该让亲母女俩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可以说说体己话。
“嘉桐啊,最近工作忙不忙啊?”电梯门关上之后,只剩下两母女,叶母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跟女儿好好说说话。
这时候,她希望电梯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她就可以跟女儿多待一会儿。
陆嘉桐摇摇头,“就是工作,上班、下班、回家。”
看着女儿兴致不高,叶母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啊?
陆嘉桐又摇头,说没有。
“不想去相亲吧?”叶母一针见血的问道。
陆嘉桐诧异的看向她,像是在说:你都知道,刚才还赞成我相亲?
“娴姐也是为你好,你就当走走形式,过去见个面,当面说清楚就好啦。相亲也不一定就会成的嘛。”叶母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更希望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人,这样对她的事业和生活都有助益,虽然陆娴推荐的乡亲对象是大学老师,但叶家对那个不知根知底,并不清楚是否足够优秀到可以娶她的女儿。
陆嘉桐微微颔首,忽然抬起头问道,“那我要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你和叔叔会怎么想?”
这倒是问到叶母了,她不清楚陆嘉桐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成长的过程中对家庭失去了信心不想成一个小家吗?
“嘉桐,你还年轻,不清楚一个家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当你遇到你心爱的人就不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你会很想和心爱的人成一个小家,小家里只有你们和你们爱情的结晶。每天,有个人在家等你的感受是很特别的。”叶母不禁想起自己和丈夫从恋爱走到结婚时的那段日子,心中涌起甜蜜。
“所以,你现在别说得这么笃定,先去寻找你爱的人,如果实在找不到一个让你满意的人,那么孤身一人也没有关系,爸爸妈妈还有娴姐、阿珊、阿轩都是会等你回家的那个人。我们是一家人嘛,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叶母从没想过她今天的话将来会应验。
陆嘉桐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想同叶珊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呢?但是……
“嘉桐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心思细腻的叶母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
陆嘉桐摇头,“我就是问问。”
叶母被两个女儿今晚的就是问问搞晕了头,“你也问问,阿珊也问问,你们两个倒是越来越像啊。你们别有事瞒着我啊。”
“没有啦。”刚好电梯门打开,陆嘉桐耸耸肩,伸手挡住电梯门,让叶母先走出去。
“碎了,嘉桐啊,你这两天看着点阿珊,一定让她好好修养,我发现这孩子主意是越来越大了。”儿大不由娘,现在她也是鞭长莫及,只能依靠与叶珊同住的另一个女儿。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陆嘉桐郑重承诺。
叶母对陆嘉桐还是很放心,毕竟是亲生女儿,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也看得出是个有原则、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阿珊受伤,要是我不来,你们是不是打算瞒着我了?”叶母假装嗔怪地看着陆嘉桐。
陆嘉桐尴尬的笑容就是答案,这个两个孩子主意可真大!
“以后不许了,有事一定要让家里人知道,事后通知,我们会更担心的!”
陆嘉桐点点头,“以后不会了。”她也不会再让叶珊受到伤害。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赶快上楼吧,夜风有点凉了。”说着,叶母坐进了车里,司机替她关好车门,叶母降下车窗同女儿挥手告别。
陆嘉桐目送车子离开,直到消失在视野里,她抬头看了看家的方向,调转脚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想去换换心情,如果现在就回家的话,她担心自己忍不住对叶珊冷脸。
她也不想看到叶珊受伤的神情。
*
“你确定这个绝对没问题?”
阴暗的巷子中,一头黄毛的古惑仔小弟猛抽了一下鼻子,一双老鼠眼把眼前戴着棒球帽的高大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却发现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他又抽了一下鼻子,空着的那只手使劲儿地揉了揉眼睛,说出来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老板,这个东西就是大罗神仙吃了都不会发觉自己中招,只要喝下去,就是在枕头边上开枪都吵不醒的,而且对身体没有任何副作用,很难搞到的啦~!”
“那你是怎么搞到的?”男人故意压低声音,以此来掩盖自己的身份,帽檐之下的眼睛盯着黄毛手上捏着的小小纸包。
黄毛烦躁的抽了一下鼻子又揉了揉眼睛,耐着性子解释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不问来路是道上的规矩,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不买的嘛~,这种高端货眨眼就卖掉了。要不是强哥介绍你来的,我这货早就给了别人啦。”
男人站着没动,也没有说话,仿佛在思考黄毛的话有几分真假,但也可能什么都没想,毕竟谁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发痒的鼻子扭来扭去,黄毛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索性收回手,准备把装着药粉的纸包揣进口袋,结束这桩犹豫不决的买卖。
“等等,我要两包。”男人终于开口说话。
“不行的啦~。这种东西很紧俏,好多少爷等着要货去泡妞呢,现在只有这一包,想要两包,那你得等上两三个月看有没有新货进来。”黄毛一边说一边揉着眼睛,“你能不能等啊?”
“别等有货了,小妞儿再跑了~。”
无从分辨究竟是黄毛的哪一句话戳中了男人,那双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把东西放在地上。”说完,他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个厚实的信封递了过去。
黄毛一把扯过那个信封,快走两步到巷子口,借着路灯的光点着里面的钞票,确定了交易金额只多不少之后,满脸堆着笑边把信封揣进口袋边冲着还站在原地的男人说道,“祝老板心想事成!以后有需要还可以来找我。”
男人依旧站在黑暗中,在黄毛要走时,提醒了一句,“你的细菌性鼻窦炎很严重,再不去看医生,会有失明的危险。”
黄毛闻言愣了一瞬,侧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番男人,“嗤”了一声,掉头便走,根本不想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要不是男人是个阔绰的客户,他可能就要爆粗口了,哪有人这样诅咒别人的?
想着,黄毛又揉了一下眼睛。
黑暗中,男人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听不到为止,他才缓缓蹲下身,隔着手帕捡起了地上的那个纸包,迅速的离开巷子,绕了几条小巷之后,确定没人跟踪自己,这才进了一辆高档的欧洲车里。
他摘下棒球帽,和蒙在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老实到人畜无害的面容。他将包着纸包的手帕丢到副驾驶座位上,拿出门兜里的酒精喷雾在手上喷了几个来回,直到两只手都开始滴落酒□□,这才狠命的搓了搓,又拿了纸巾将手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男人把自己摔到椅背上,目光看着前方偶尔驶过车辆的车道,良久,他看了眼副驾驶座位上的手帕,像是做了某个重大决定一般,直起身子,拧动车钥匙、打火、猛踩一脚油门,车子飞驰驶离了这个偏僻的角落,仿佛他从未踏足过这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