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很有名的那座南街鬼宅。”神婆见叶珊一脸茫然,便清楚这位大小姐并没有听说过关于鬼宅的传闻,于是便从昨天接待那位施女士开始说起。
“昨天啊,平安符卖出去不少,卦也卜了几个,还做了两件善事。我本来打算早点关门,出去吃一顿好的,谁知那位施女士卡着我关门的当口就找过来了。”看她那样明显对没能吃上那顿美食非常的遗憾。
神婆年轻的时候也是走南闯北,就在家附近的鬼宅怎么可能不清楚它的由来呢。据说那是一栋战前的洋楼,修建的地点也好、样式也新颖,它原本的主人是一位建筑师,还给它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榕宅”,只因院子里有一棵百年树龄的老榕树。
后来,战争爆发,榕宅主人的祖国遭到战火重创,不得已把它卖给一个神秘买家,带着钱回国搞建设去了。
当时坊间对那位神秘的买家有诸多推测,有人说是有钱的洋鬼子,也有人说是香江的神秘富商买来养小老婆的,还有人说是某位军官买来供家人居住……纵使再说的传言,也没人真正知道那位买家是谁。只是看到几个女人搬进了那栋洋楼,安安静静的过着生活。
“其实,只是住进去了三个女人,她们都是逃难过来的自梳女。坊间都传言说她们有钱,家里藏着黄金。但是我老豆说曾经见过那三个自梳女买菜都要讲价的,穿着也很朴素。其中有一个在沙场做女工,另外一个因为腿脚不好,在小洋楼里开了小书堂教街坊的孩子读书,还有一个摆早餐摊赚钱过活。如果她们真的有钱又何必做得这么辛苦呢?所以呀,传言都不属实。”
神婆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些毫无根据的市井流言,榕宅几十年间遭受了二十几次的偷盗,那些小偷除了偷走那三个女人的辛苦钱之外什么都没偷走,更别提那些虚无缥缈的黄金,反而给她们的生活带来很多麻烦。
“话说,那三个女人死了也有好几十年了,而榕宅被称作鬼楼就是从最后一个女人死后开始的。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呢,就听街坊说晚上路过榕宅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女人的笑声、说话声。可那时候的榕宅里只住着一个女孩子,她是三个女人一起领养的,她一个人也没办法闹出那么大动静吧?”
“再后来,听说榕宅就空出来,再也没人住了。但是一到下雨天的午夜,榕宅的门口就会出现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服饰的女人撑着伞站在那里。曾经有个醉汉路过,以为是哪家躲雨的小媳妇,上去调戏人家,结果走到近处才发觉那个人的身体飘飘忽忽的,根本不是个活人!当时酒都吓醒了,连滚带爬的跑回家去,当晚发高烧,病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得了床。”说到这里,神婆哈哈大笑,觉得那人活该,明知榕宅闹鬼,还往那边凑,要不是他居心不良也不会被鬼吓到。
“从那之后,榕宅就变成了鬼宅,周围的街坊的房价都受到榕宅的影响掉了好多。但是也没人敢轻易拆除它,因为它是有主的,而且是民国时期的旧建筑,得到了保护。”
榕宅现在的主人昨天找到了神婆,她说前段时间找了工人重新装修那栋洋楼,准备卖个好价钱,但是奇怪的事就从装修的第一天开始了。
“白天送进来的钢筋,经过一晚就上锈成了废弃的一样。施女士还以为自己被骗了,找到卖她建材的店铺去理论。换了一批新的钢筋送过来,第二天又变成锈迹斑斑的破败样子。墙纸也是,前一天工人刚刚铺好,第二天仿佛被雨淋过一般,全都废掉了。”
“一开始,施女士以为有人故意搞破坏。于是安排了工人晚上守夜,一定要抓住搞破坏的家伙。贼呢,就没抓到半个,那个守夜的工人亲眼看到自己白天铺好的墙纸肉眼可见的如同过水一般潮湿到从墙壁上剥落下来,而原来墙壁上的墙纸一点破损的痕迹都没有。他们为了工作挪动的家具也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朝着原来摆放的位置一点点挪动,那个工人当时吓得直接晕死过去,第二天他被人发现躺在院子里,可他昨晚明明是晕倒在屋子里的!从工人口中得知昨晚发生的一切,装修队直接同施女士解约,装修也无法继续进行下去,施女士没办法这才找到了我。”
神婆本意也不想接这单生意,毕竟她没有捉鬼的经验,但是奈何施女士给得太多了,她又想到可以先去看看情况,要是不行可以找个借口推掉,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赚这份钱。最主要的是现在有了叶珊的帮忙,胜算的几率更大。
最重要的是,她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就在她们跨过第三个街口,拐入街道时,叶珊见到了神婆口中那位施女士的真容。
施令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锐利的脸部轮廓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很干练,神婆说她已经四十多岁,但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如果说她才三十岁也会有人相信,看来是一位保养得当、很懂得生活的女性。
从这位女性来回踱着的步子上不难看出她已经很焦躁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说出一句责怪神婆姗姗来迟的话。
“这位是……?”施令仪好奇的打量起坐在轮椅上的叶珊,眼神中满是探究。
叶珊推测过不了多久,这位职场女性应该就会得知她的身份,不过依照对方的个性应该不会直接问出口。
“这位是我新收的小徒弟,跟我过来学习学习。施女士,我们开始吧。”这套说辞是在雕刻平安符时,叶珊就和神婆商量好的。不确定以后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叶珊这个假徒弟的身份刚好可以用来蒙混过关。
施令仪果然急着等神婆过来处理问题,她听了神婆的说辞,甚至没有再多看叶珊一眼,也没有好奇神婆的徒弟为什么坐着轮椅,而是快速的拉开了身后的木门。